【怎么会这么巧?又撞见他们了。】
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某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见的人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据系统从总部收集到的消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上周目死在他手上的魔族少主谢孤,谁知这位少主拿了重生复仇剧本,本应投胎转世的灵魂重新归来,继续为祸人间。
华月逐还是北鹤仙君时与之打过不少交道,每次交手都要小心提防这人使阴招,无论是以无辜百姓性命威胁,还是大开杀戒后栽赃陷害,这些招数于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信手拈来。
谢孤是个难缠的对手,更是个天生的恶人。
即便“北鹤仙君”心怀苍生,以救世济人为己任,渡人渡妖渡魔无数,也渡化不了此人。
妖族所展现的“恶”多是兽类本能驱使的无知之恶,未受过正面的约束和教化,不懂人间道德礼教,不知何种行为是“善”,何种行为又是“恶”。
于它们而言,对其好是善,对其不好即是恶,善恶之分并无确切意义,善也好,恶也罢,生存在世,无非满足一个“欲”字,食欲要填饱肚子,情/欲要进行交/配,至于用何种手段,全凭本能驱使行动,善恶皆在一念之间。
此种“恶”,究其本质,与人性本恶论中的“恶”相似,人既能辨清善恶之别,由“恶”转为“善”,妖能化作人,又如何不能也同人那般弃恶扬善?
谢孤的“恶”则是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
人之于他,不过草芥蝼蚁,打不过他的,随手碾死便是,打得过他的,算是厉害点的草芥蝼蚁,总得找机会碾死。
杀或不杀全凭心情,心情又总是阴晴不定,难以琢磨他的行踪轨迹。
此次死而复生,重返人间,怕是要比从前更加乖张狠辣,所幸其□□在仙魔大战中被毁,没了原先的肉身,修为大打折扣,行事大概会收敛些,不敢公然暴露行踪,引来仙门弟子围剿。
华月逐叹了口气,这一点既有好处,也有诸多弊端,肉身被毁修为削弱是好事,可问题正出在他那飘无定所的神魂之上。
谢孤重生而来的神魂定会占据他人肉身,进行夺舍,如同操控傀儡一般操纵他人身体,如若感受到致命威胁,他的神魂定会即刻脱离身体,来一出金蝉脱壳。
华月逐手中的匕首锚定灵魂需两至三秒的时间,放在低武世界,这几秒的时间不过眨眼间,完全不是问题,放在这个世界便成了一个漏洞,以谢孤的反应速度和求生欲望,短短一秒的时间,足够他钻这个空子。
为了回到修为巅峰期,谢孤现在必定急着重塑身体。
听闻阜埠城城主年轻时得皇帝封赏,得了不少国库中的奇珍异宝,其中有一块五彩琉璃石。
传说这块小小的琉璃石是女娲补天所用的五色石残余,贴身携带有滋补神魂、修养身心之效。
他仍记得曾在柳四成堆的药谱丹方中见过一味神药,名为乾坤归元丹,据说此丹炼成食之,即可洗髓换骨,如重获新生,辅以特殊阵法则能达到重塑肉身的效用。
这乾坤归元丹原料之一即是五色石。
华月逐屈起一条腿,一手搭在膝上,食指轻点着膝盖,半眯起眼睛,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既然他这么着急,我不介意帮他一把,助他神魂早日重归肉身。】
【宿主……】
系统慢吞吞地冒出头来。
【其实您还是担心主角他们的安危吧。】
华月逐耸耸肩,不置可否。
山参村被屠一事他心中有愧,那时刚进入小世界,没来得及阻止惨案发生,这次断不能让谢孤如此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了。
更何况谢孤此人向来不可控,又睚眦必报,手段毒辣,楚晓与北鹤仙君师出同门,彼此又是关系密切的师兄弟,很难说谢孤不会存有报复心理,暗地里使花招,坑害楚晓一行人。
*
悦来客栈。
楚晓三人刚跨过门槛,一个黑色身影瞬间扑了上来。
走在最前的百里风鸢横剑挡在身前,用剑鞘抵在来者胸前。
“仙君!我总算把你们等来了!”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衫,脸颊圆润,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圆眼睛,扫过众人的视线中满是激动和喜悦。
百里风鸢后撤一步,撇过脸,问身旁的楚晓:“这谁?”
“仙君呀——你们都不记得我了吗?”
少年听了这话,愈发激动,扬起手臂,看起来又要朝几人扑上去,无奈再次被百里风鸢的剑挡住去路。
“是山参村的那个孩子。”
楚晓压下百里风鸢抬起的剑鞘,打量了一番少年。
“青阳宗应当有弟子替你安排好了去处,你为何到这里来了?”
山参村屠村一案凶手不明,仍潜逃在外,北峰后山又出了盗尸一事,他们只能先将前一个案子暂且搁置下来,等找到盗尸之人再详查。
在这之前,他记得已安排弟子埋葬山参村枉死村民们的尸首,至于村子唯一的一个活口,也暂且将其安置在青阳宗附近的村子,在护其周全的前提下又能过上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