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
金娜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头顶是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旁边倒挂着半个人,一团黑影似的飘着。
她吓得坐起来。
上铺板子抖动,伸出来一条腿腿,紧接着一个大活人落到床尾。
“你怎么了?”
金娜:“……你是?”
她抓住被子盖过头顶。
见鬼……不对!
这不是自己柔软亲肤的床单,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毛毯……
金娜愣在原地,抬起手,她刚做的猫眼美甲呢?
纤细的手指上是五个肉色的指甲,没有任何修饰。
这里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卧室。
她呆愣地问道:
“这是哪里?”
“济贫院啊。”上铺奇怪地看她。
听到这个词,金娜僵住,缓缓地转头。
济贫院?
维多利亚时代的济贫院?
穷人的地狱,恶鬼的天堂……罪恶在这里滋生,人命在这里轻如鸿毛,如果沦落到了这里,还不如死了痛快!
她捂着自己的头,又缩到毛毯里,闭上眼,想要重新开启这个世界。
过了两秒,再次睁开眼。
还是那裂着一条大缝的床板,随着她的动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她熬大夜看小说,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金娜再次尝试入睡。
是不是自己躺得不够标准?
她双腿一蹬,两只脚抵在床尾,触碰到冰凉的铁架,又抬起手迅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压在肩膀下面,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双手平整地放在了腹部。
入睡吧,入睡吧。
这一定是个噩梦!
她一刻也受不了空气里木头腐朽的难闻味道,受不了这糟糕阴暗的光线。
她立马要回到自己卧室的大床。
“咔嚓——”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金娜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生存反应……往左边翻滚了一下。
她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床腿弯折,整张床向右边倾斜。
金娜摔了一脸的泥,卡在缝隙里,这个时候其他室友也醒过来,暴怒。
昏暗的光线中,冒出尖锐的咒骂声:“玛丽亚,如果你再打扰我们睡觉,我会把你们的头扭下来。”
金娜:“……”
她依然在这个破地方,用手把嘴巴上的尘土抹去,看向已经躲得远远的上铺。
上铺穿着一身白布衫,瘦骨嶙峋,无措地望着她,上前两步,干瘪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你还好吗? ”
这还用问?
简直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掌心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让她胃里犯呕,险些吐了出来。
金娜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难以支撑地跌坐在隔壁空床上。
前面这位瘦薄的金发女孩却应激般奔过来,把她拉起来:“海伦娜,不能坐在这里,如果被人回来看到了就不好了。”
金娜就这样被上铺同志轻飘飘地拽起来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被这腐朽难闻的空气熏出眼泪。
玛丽亚压低声音:“我们的床没有了。”
金娜麻木道:“要找个人来修。”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道:“不会有人来修的。”
金娜擦干泪水,缓慢地转过头:“所以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吗?”
“是的,海伦娜。”她要急哭了,眼中泛着水波 ,“如果被哈里斯夫人知道了,我们会受到责罚的。”
“哈里斯夫人是谁?”
“上帝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哈里斯夫人是济贫院的管家。”
如果教区理事们不在,干事也不在,这里就都是哈里斯夫人做主。
“她是个严厉又仁慈的好人。”
如果室友眼神中没有流露出恐惧害怕的话,金娜就相信了。
“你们这两个混蛋,再敢说一句话,我把你们送上绞刑架!”
宿舍再次有人发出怒吼。
金娜:“……”
她胆小的上铺瑟缩了一下。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天亮,大家断断续续地起床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没人了……”
“如果吉本在这儿,她们肯定不敢骂人!”玛丽亚控诉道。
金娜已经精疲力尽,甚至懒得问吉本又是哪个人物。
目前可以掌握的是,她穿越到了维多利亚时代,成为济贫院中的一个孤儿。
“她们上哪去了?”
“去做晨间祷告。”
“我们不用去吗?”
玛丽亚视线落到床上,又回头看她。
“我们要想办法把床修好,哈里斯夫人早饭过后会过来查房。床塌了比缺席祷告更严重。”
金娜麻木地站起来,饶过去,去看那倒塌的床脚。
两根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扭了出来。
玛丽亚开始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念叨,仿佛不能把床恢复成原样,她们的人生立马就要完蛋。
“扶着床。”金娜想用鞋把钉子敲进去,但鞋底太过柔软,一砸一个洞。
要找其他的工具才行……
余光看到了窗户外面有个花园,于是让上铺撑好,在这里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