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沛秋表情瞬间拉下来:“不要跟我提这事。”
这时跟两人关系还不错的小妹林淼筠凑过来说:“当初大姐姐就是被人拒绝,才下定决心减肥的。”
林沛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林淼筠不服气地鼓鼓嘴:“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那不就是小屁孩。”林沛秋故意气她。
林淼筠也不服输,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活该你娶不到坤泽!”
林沛秋气得直跳脚,说着就要上手抓她,挠她痒痒。
林梓茹拦住两人,瞪一眼林沛秋:“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又看向林淼筠:“你也是,干嘛要戳你大姐姐的痛处,明知道她还伤心着呢。”
林沛秋不赞同地反驳:“谁伤心了?我早忘了好罢!”
“那你干嘛拒绝我给你说的亲事?”林梓茹不争气地骂她,“人家二十二岁早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还在家里跟你小妹吵架呢!”
那位杂货铺的小姑娘在拒绝林沛秋后,第二年便嫁给了其他人。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都会走路了。
林沛秋被她说得无法反驳,灰溜溜地熄了火,小声嘟囔:“言月不也还没说亲呢。”
林言月没想到会提到自己,心虚地掩了下肚子:“赶紧吃饭罢,菜快凉了。”
林梓茹把两个不省心的都训了一遍,才转头去关心正事。
在用膳前,她给平常不熟悉的族人介绍林言月的身份,避免有不懂事的人冲撞到她。
并宣布了一件事:“言月会是我们林氏的下一任家主。”
她叮嘱林沛秋:“沛秋你以后要多帮言月,知道吗?”
林沛秋显然一早知道这件事,半点没意外:“知道的。”
林言月十分惊讶,她完全不知道林梓茹会有这样的决定:“家主怎么能给......”
林梓茹打断她:“好了,就这样,大家都用膳罢。”
让林言月继任家主这件事,她一早就想好了。或者说,本来就该是林言月的。
如果林梓舒没有离世,现在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的,应该是她才对。
林梓茹只是把本来属于林言月的东西,还给她而已。
林沛秋也并不在意谁当这个家主,反正大家都是林氏的人,只要能将林氏延续下去,谁当家主都一样。
况且,林言月的确是名正言顺。
以她现在身份,不让她当下一任家主,才奇怪。
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没有异议,少部分人是不关心,她们早就远离这些事,现在也只是凭着一层血缘来这里寻求庇护。
用膳过程还算愉快,只是林沛秋跟林淼筠谁也看不惯谁,总要斗上那么几句。
其他人都习惯这两人的打闹,视而不见。
“多吃点菜。”林梓茹看林言月吃得清淡,给她夹了一块炖肉。
那是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属于上佳。放在以往,林言月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但现在......
她闻着略带油水气的炖肉,腹中传来一阵恶心感。
林梓茹见林言月脸色泛白,关心问:“怎么了?”
林言月摇头,硬生生忍下去:“我没事。”
她故作平静地吃完饭,只是一直没有碰那块炖肉。
林梓茹似乎看出点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等吃完饭,林言月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林梓茹张罗着让人准备等会的救济粮。等忙完灾民的事,她才有空来林言月的院子。
一进院子,林梓茹就直白地拷问林言月:“你告诉姨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言月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顺利生下孩子,也没有隐瞒:“我有身孕了,现在缺少乾元的信香。”
她把太医给的方法告诉林梓茹。
林梓茹说:“这事简单,反正你大姐姐也没娶亲,让她帮你就是。”
她原本还以为林言月是生了什么病,提心吊胆了好一会,现在知道她只是怀有身孕,顿时松了一口气。
至于让她怀孕的是谁,林言月自己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问,反正都是林氏的血脉。
“等明日我就去跟大姐姐说。”林言月安下心。
“干嘛还要等明日,我现在就去喊她过来。”
林梓茹越想越觉得高兴,恨不得马上让所有人知道,这可是林言月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她宝贝似地让林言月待在房间里休息,出去让人喊林沛秋过来。
林沛秋被喊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从林梓茹嘴里知道林言月怀有身孕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住。
“你......你真的怀孕了?”她不可置信地向林言月确认。
林言月当着她的面点头:“是,应该快满四个月了。”
算了算时间,她与慕语安发生关系的时候是在四月,如今已经七月中旬,的确是已经过去快四个月。
她摸了摸肚子,腹部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
林沛秋看到她算得上充满母爱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激灵。又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确认不是在做梦。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林梓茹拍了她一巴掌:“你想什么呢!当然是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我叫你过来干什么?”
林言月跟林沛秋说了保胎的办法。
林沛秋似懂非懂地点头:“现在是需要我的信香是罢?”
她控制着信香,释放出来。
林梓茹是乾元,会本能地排斥另一个乾元的信香。她在林沛秋释放出信香的时候,就离开了屋子。
林沛秋的信香是几乎没有味道的露水味,像是早晨在林间闻到清新感。
林言月轻轻地吸入肺腔,她对这种味道并不排斥,但是也没有面对慕语安时那种强烈的依赖感。
不过这也足够了。
“好了,不用太多,你每天有空来我这里坐一个时辰就好。”她提醒林沛秋不让信香过于浓厚,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沛秋记住现在的感觉,等下次来,她就知道该放出多少信香合适。她好奇问:“你是中庸,也能闻到我身上的信香吗?”
“因为我怀的是乾元的孩子。”
林言月没有说出自己坤泽的身份,她不想让林沛秋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林沛秋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像个好奇宝宝,又问了林言月许多关于身孕的事。
林言月也是第一次怀孕,哪能知道那么多,随意搪塞了她几句。
等她待满一个时辰,就把人赶回去。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休息,她突然想起来元易不知道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不过元易是跟她一起进的林府,林梓茹应该不会特意给她找事情做。
林言月安心地闭上眼。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用完早膳后,林言月在林府转了一圈,最后在马厩找到元易。
元易正拿着一把干草喂马。
林言月走过去,看到那匹马很是眼熟,应该是拉着马车送她回来的那一匹。
她开口问:“这是你养的马?”
元易伸手放在马头上摸了摸,那匹马也亲近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是,它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
这匹马跟了她很多年,有不一样的感情,她习惯每天亲自喂它。
等喂完马,元易转身问林言月:“林大人可是要出去?”
“你怎么知道?”林言月略微惊讶。
元易笑着说:“我瞧林大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所以才有此猜测。”
其实从林言月过来找她,她就有此预感。毕竟若是不出门,林言月完全没有必要特意过来找她一趟。
林言月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确实比满玉聪明很多,坚定了带她出门的打算。
“你现在可有空?”
元易不是她身边的侍卫,她无权直接吩咐她,还是需要问一下对方的意愿。
元易抱拳恭敬说:“现在属下是林大人的侍卫,自是一切听从林大人安排。”
林言月不知道慕语安对她说过什么,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那你就陪我出去一趟罢。”
元易应声:“是。”
两人一道出了门。
南泽城里,依旧是昨日那幅人间惨状。受灾的难民,挤在滴着水的屋檐下,眼神麻木与空洞地看着外面仍在下个不停的雨。
在干旱时犹如仙露般的雨水,此刻成为了他们催命的符咒。
林言月每次看到这种景象,都忍不住叹一口。但是她现在也没办法救这么多的人,只能视若无睹地从旁边走过去。
她来到林医师在信中给她留下的地址——是一家医馆。
这里大敞着门,里面挤满了灾民。门口还挂了牌子,写着:可免费领取姜汤。
林言月找不到位置挤进去,只能在门口找人打听:“这里可有姓林的大夫?”
蹲在地上的那人扭头,装作没有听见。
林言月没有办法,只得换一个人。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要么是不知道的,要么就是想让她给些报酬再说。
“姑娘是过来找人?”
这时,从外面走回来一个人,看他的穿着打扮,以及身上的药味,应该就是这里的大夫。
林言月问他:“林医师可在这里?”
那名大夫显然认识林医师,说:“若姑娘早两日过来,还能见到她,她现在去西江了。”
“她为什么会去西江?”林言月记得林医师在信中说过,她短时间都不会离开南泽。
大夫叹了口气说:“西江那边起了疫病,死了一大批人。林医师得到消息后,就马上收拾东西赶过去了。”
林医师医术过人,且怀有慈悲心肠,自然不会置之不顾。
林言月知道是自己不赶巧,跟大夫道完谢,带着元易回去。
元易说:“西江疫病的消息能传来南泽,就说明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肯定还会有别的地方被波及。”
疫病传播速度极快,一个带病的人流亡到一座城镇。不出半个月,这座城镇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感染。
林言月当然知道元易是在暗示什么。她与慕语安分开的那座城镇,就有不少从西江逃过去的人。
一旦其中有人感染疫病,那慕语安很可能无法出城。
从离开的那座城镇时候,她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到现在,她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她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极坏的猜测不要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