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恩手腕一抖,闪了过去,那柄弯刀在空中划出森冷弧线,呼啸着朝琴师的脖颈削去。琴师勉强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还未等他喘息,眼前红影骤闪——
后背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他的意识清晰捕捉到慕承恩已经闪至身后,可这具残破的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他的后颈,“砰”地一声将他重重砸向墙壁!
“咳——!”
鲜血从琴师的嘴角溢出。本就虚弱的身体经此重击,眼前阵阵发黑。
模糊的视线里,慕承恩正缓缓抽出弯刀,雪亮刀锋映出他冷漠的眉眼。
情急之下,琴师带着琴消散成一片白烟从他手心逃走。
慕承恩皱着眉头要继续追上去。他在临走前提醒周行木和张渡年二人:“这人是厌神座下的邪祟之一,琴师回衍。”
他说完话,就寻着琴师离开时留下的气息奔去。
“厌神?别的邪神也来了……”张渡年脸色苍白一片。
日夜两域,真假蛊目。夜域里的假蛊目是谁?是别的邪神吗?
张渡年站起身来。体内五脏六腑疼痛的感觉还在,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定要快点找到蛊目!杀了他!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二叔……
“要背你吗?”周行木犹豫着问他。
张渡年摇摇头:“不用,我们快走。”
两个人继续往高塔跑。一路上都是交战的双方。刀光剑影之间,有的人赢了,有的人伤了,有的人……死了。
张渡年咬着牙继续赶路,一刻也不敢耽误。
等他们到了高塔跟前,才发觉这座塔和野域中的塔不太一样。它更加荒废,走近看无数孔洞露出塔内的一颗颗头骨。这些头骨中有的在风水日晒之下散作白色的粉末,挤进砖墙缝隙之中。
走进塔中,向上看,塔顶不知道去哪了,能看见天宇。脚下是结结实实的地面,不像夜域场中那样向下看深不见底。
可惜,塔中只有遗留下来的摆放地乱七八糟的头骨,没有邪神蛊目的身影。
恶鬼可以做到复生□□、不吃不喝,但是人不行,受了伤就会流血,没有吃的喝的就会饿死渴死。
张渡年有些绝望。如果一直这样找不到真正的蛊目,时间越拖越久,大家都会撑不下去的……
他对着塔内的墙壁狠狠地猛砸两下拳头,发泄着心中的不甘——
蛊目!我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渡年和周行木警惕起来,朝着塔门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单手提着几个头颅走了进来。那几个头颅是不久前被他砍下来的,断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地面上滴着鲜红的血滴。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和沉默缓慢的脚步声,在这座死寂的塔内回响。
那男人无视塔中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径直地走到一面石墙前,抬起头观望着,好像是在看还有哪里有空隙可以摆下这几颗头颅。
意识到身后有人拔出刀,他回过头去,周行木的刀锋已抵他的脖侧。
男人有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刀。僵持间——刀断了!
看见刀断,周行木脸色一白,迅速后退,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这把刀,上一次在冥婚山就弯了,现在更是直接断了!
男人背上背着一把银质地的骨伞和一把银白色的剑鞘的剑。在他的腰侧,还有一把玄剑。腰侧上的剑鞘沾染着鲜血。
他的长发束起,规规整整的。长长的银发及腰,一身玄衣武服,腰上别着银质地的腰带。他的脸上带着银面具,面具上花纹复杂,没有五官的镂空,完完全全遮盖住了他的面容。
那把伞,伞的支架和伞柄是细骨头做的。伞面则是银色金属样式,看上去颇有重量。
那把伞,正是张玄明五年来一直寻找的“青光骨伞”!
这男人,是真正的蛊目!!!
蛊目把周行木的刀捏断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他回过身去,数着头骨的数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二……”
强大的压迫感猛地铺盖压下来!
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数什么?”张渡年不禁低声问周行木。
周行木面色凝重。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蛊目停住了数的动作,缓缓侧过身,扭头看向张渡年和周行木二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十万。”
“张渡年,跑起来!”周行木大喊。
没等张渡年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虚影闪至周行木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周行木的脖子!
“周、周行木!”张渡年瞳孔地震,拔出剑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来人一把按住。
“小朋友,你的性命可是极其珍贵的呢。”那女子笑道。
她说完,拔出刀冲了过去。
“第十八式,百风缭绕。”
无数的风从塔门拥挤进来,刮落满墙的头骨!那风刃刀刀割肉,随着来人看不清的劈砍动作,直逼得蛊目松手放人,退后几步!
群风如同猛兽,呼啸着不停!在狂风中,蛊目的束带被吹落,满头的银发在风中飘舞着。
周行木被来人救下,捂住脖子猛咳了几声,随后抬起头看着来人,有些惊讶:“唐小乖,居然是你……”
唐小乖收起了刀,回过头,笑道:“莽夫一个,刀不行,就敢来硬闯!那老爷子做的东西还是那么一般!”
说完,她把手中自己的刀丢给身后的周行木,继续说:“我的刀给你用!刀存于心,换把刀也不影响你的刀术吧?”
周行木伸手接过刀,说:“谢了。”
拿到了刀,周行木继续冲上前和蛊目打。
张渡年也想上去帮忙,又被唐小乖扯住后领拦了下来。
“哎哎哎!小朋友,你就算是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啊。他们一人一邪对打,刀光剑影之间,杀死你也是顺手的事儿!”她说。
“我不要你管!放开我!”张渡年挣扎着抗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