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白无乘面无表情地抬脚,靴底重重碾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骷髅头瞬间四分五裂,骨片飞溅。
四周幽绿的鬼火剧烈颤抖着,“噗”地一声熄灭,化作几缕青烟飘散。
这一踩断人头骷髅,万鬼凄厉惨叫!
刹那间,整个洞窟里的鬼魂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那些飘忽的白影剧烈扭曲起来,有的抱着头颅痛苦翻滚,有的四肢反折着抽搐!地面龟裂的缝隙里渗出黑血,无数鬼手疯狂抓挠着岩壁,在石面上留下道道血痕!
张渡年被这凄厉鬼嚎震得耳膜生疼,真想捂住耳朵。正想着,他突然听见白无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张小五,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无乘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千鬼哭,清晰得如同贴着他耳廓呢喃:“别害怕,有我在。”
他猛地抬头四顾,却只看见那群跪伏在地的老头们抖如筛糠。
那声音又轻笑几声,对着那群鬼魂轻轻“嘘”了一声。
霎时间,万鬼噤声。
三清道长手中桃木剑“啪”地折断,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他浑浊的老眼瞪得几乎凸出,嘶声吼道:“既有仙魔相,还有鬼相,你到底是何许人!”
白无乘的呢喃声在张渡年耳边继续响起:“张小五,想活命就跟着我念……”
张渡年大喊——
“老子是最仙魔相!万鬼不侵!万魔跪拜!万尔等凡夫俗子,还不跪拜!”
话音刚落,那群道袍老头突然集体倒抽冷气。
最前面那个道长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道冠歪斜着挂在一只耳朵上。他们手脚并用往后爬,在青石板上拖出数道湿痕。
“仙、仙尊息怒!”三清道长以头抢地,枯瘦的脊背抖如筛糠。
他们五体投地跪伏着,额头“咚咚”磕在石板上,花白胡子沾满了尘土。
座下人嘶哑的喊声在洞窟中回荡,混着此起彼伏的牙齿打颤声。
“恭迎我佛仙魔归位!”
“恭迎我佛仙魔归位!”
“恭迎我佛仙魔归位!”
「我佛仙魔」
“张渡年!还不醒!”
一声清厉的呵斥,张渡年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从深水里硬拽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汗,喉结滚动两下,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我佛仙魔……”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嘴唇干裂,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尝到一丝血腥味。嘴唇被无意识的时候咬破了。
他缓缓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节微微发抖。铁链的冰冷触感残留在手掌中。
火堆的噼啪声炸响,张渡年肩头猛地一缩,像是被惊到的野兽,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五指深深插进发间,狠狠揪了一把,张渡年想用疼痛确认真实。
“白无乘……”他嗓音低哑,目光仍有些涣散,缓缓抬头看向火堆旁边的人,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未散的惊悸。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张渡年缓缓抬头,火光映照下他的瞳孔微微颤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三清老头,不要拜我.....”张渡年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白无乘停下拨弄火堆的树枝,抬头望来。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看见了什么,张小五?”他倾身向前,声音刻意放轻,“怎么惊出一头冷汗?”
“我佛仙魔……”张渡年恍惚地发愣念叨,随后反应过来自己魔怔了,脸色煞白起来。“不对,我是晕过去了……”
“你不是简单的晕过去,张小五。”
白无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啪”地炸开,“你刚才所看到的,不是真的,但也不是假的。”
“那些到底是什么?”张渡年惶恐不安地问,他一把抓住白无乘的手,“我二叔呢?他不会被那群人给害了吧!”
白无乘的动作顿住。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中。
“明爷还活着,”白无乘递给张渡年一小张白纸,“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
“生命纸。明爷的生命纸。只要它还完好,明爷就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下洞这么久了,明爷还没有出来……恐怕是被困住了——他携带的玉孩丢了。”
张渡年捂住头,头晕脑胀地:“你说的这些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无乘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腰牌,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他将腰牌翻转,露出上面古朴的“白”字。
“在下是曲渊白家人,白无乘。在坐观行内,人送外号‘白盒’,盒子的盒。”他将腰牌收回,声音低沉,“这些年,明爷起观,我负责给他开路。我们各司其职,合作了很多年。”
曲渊白家——与张家齐名的坐观世家,以“开山引路”闻名。张渡年虽然从未听二叔提起过,但是二叔的笔记中有写过他遇到危险都是靠姓白的救他的命。
“坐观行到底是干什么的?”张渡年继续问白无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