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肖凛在看自己的强烈视线，顾曜辞才收回了原本还很困惑的表情。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肖凛看着顾曜辞说’‘先去吃点菜垫垫肚子好不好？我再给你做一碗。’‘

如果说刚才顾曜辞只是有些纳闷和困惑的情绪的话，那么现在在这些情绪之上或许有多了些有点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感受到被爱。爱很珍贵，顾曜辞也一直都很渴望也很珍视这种情感。只是现在，不知为何，他居然生出了有些不愿接受它的心理。

他不要这样。分明就是肖凛先强迫自己的，那人对他一点也不好，只知道威胁他强迫他甚至还伤害了自己的爱人。他报复一下肖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这样？现在这样，搞得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顾曜辞此刻不愿接受这份爱，只是没好气道‘’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吃面了，就想吃饭。‘’

肖凛很自然地回了句‘’你耍我呢？宝宝。‘’

他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凶，甚至不需要刻意，只是很自然和缓地说了句这样的话。

顾曜辞看着肖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和动作尽是挑衅，明摆着是在告诉那人‘’对啊，我就是在耍你，怎么着了？‘’

肖凛看着顾曜辞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笑。真是，这表情看得他心都化了。他其实很喜欢顾曜辞有些小傲娇，任性妄为的样子。只要别再那样卑微地哀求自己，怎么都好。

这下好了，顾曜辞自以为的挑衅，落在肖凛眼里只觉得是在撒娇。他不生气就算了，反而还觉得很可爱。

肖凛其实很难真的对顾曜辞生气。他当然看得出那小孩是故意的，但他其实并不厌烦，相反，还挺享受的。除却烧掉的那根红飘带让他有些难过，其他的，便没什么了。

总之，他的小脾气他都照单全收。

‘’你，···‘’顾曜辞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劲，没劲透了。

肖凛自然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他看着顾曜辞说‘’怎么，我不生气你很失望是吧？‘’

顾曜辞点了下头说‘’嗯，是有点。‘’

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起码，对于他和肖凛而言，不应该，他们不应该是这样。

这算什么？搞得跟自己在欺负他一样，可分明就是肖凛一直在欺负自己啊。

真要搞强迫那一套那就强迫到底啊？为什么要这样一边顺着他甚至是惯着他一边又要强迫他威胁他？

这是顾曜辞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感受到被爱着的时候并不一定全然是幸福的，还可以是痛苦的，甚至是痛苦大过于幸福的。

顾曜辞情愿肖凛对自己坏一点，再坏一点。那样的话，他还能去恨那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又实在做不到，却也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甚至是去回应他的爱。

顾曜辞想到这不免有些无奈甚至是痛苦，他的情绪基本都写在脸上了。肖凛看着面前的小孩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没忍住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哄。‘’怎么了宝宝？这么不开心啊？你那样我生气倒不至于，但是看到你烧了那个红飘带，我承认，我确实有点难过。你的报复很成功，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开心了一点点？‘’

肖凛一口气说了好多话，顾曜辞看得出这是在哄自己开心，可他的情绪并没有任何好转。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排斥这个拥抱，比起亲吻和□□，他更喜欢的一直都是拥抱。

从前相爱的时候，只要肖凛抱他一会，他就会觉得很幸福。时过境迁，他居然失去了因为一个拥抱就感受到幸福的能力了。

但，真的一点幸福感都没有吗？还是因为太过苦涩和痛苦而无法感知到那被隐藏的细微的幸福呢？

顾曜辞推开了肖凛，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刚才温声哄自己的人说‘’我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客厅坐在位子上吃饭了。原本还看着有些可口的饭菜这会却有些难以下咽了，他吃得很慢，几乎是在逼自己吃点东西了。

原来，那人也知道自己这样是在报复他刚才强迫自己跟他做那种事情啊。

顾曜辞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刚才对肖凛说的那句话，他说完看也不看那人的表情就转身走了。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几乎是刚想到这，顾曜辞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他这样也算事过分的话，那肖凛对自己做的事简直是十恶不赦了。

只不过，顾曜辞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很过分的行为落在肖凛眼中其实真的不算什么。他只会觉得这小孩在闹脾气，根本不会和他计较，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夜里睡觉的时候顾曜辞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种相处方式实在太奇怪了，他才不要这样。

肖凛自然也感受到了身旁的人动来动去的一点也没有要好好睡觉的迹象，他起身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暖色系的灯光照在顾曜辞脸上，看着就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很是郁闷的样子。

肖凛自认没惹到这小孩，除却早上自己生着气强迫了他，后面也都随顾曜辞发泄情绪了，没再干什么。千万别告诉他，这小孩还在因为他早上强迫人的事情生气，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他记得以前顾曜辞也没这么难哄的啊。

‘’怎么了？睡不着啊宝宝？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谁给你气受了吗？‘’肖凛看着顾曜辞说。

顾曜辞想也没想就没好气道‘’你。我看见你就生气，和你待在一起就不高兴，还能是因为什么？‘’

肖凛的脸色没怎么变化，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说了句‘’这样。‘’

他发觉自己好像有点贪心。又不想顾曜辞抛弃自己而去和其他人在一起，又不想这小孩不开心。可这二者只能取其一，用强迫威胁的手段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只能接受这小孩不会过得开心。

到这个时候，肖凛的潜意识甚至都已经是默认了———只要顾曜辞待在自己身边就不会真的高兴。

他这个时候还在执拗地认为这只是因为顾曜辞还喜欢肖珩。他想着，只要时间长了，这人总会放下的，这小孩总还是会再喜欢上他的吧？

‘’那也没有办法了。宝宝，我是不可能会放手的。‘’肖凛说着关了灯，强硬地把身旁的人抱在自己怀里。平常他基本上都是等顾曜辞睡着了才悄摸摸把人抱过来的，但此刻，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很想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