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辞不愿再看肖凛,说了句‘’离我远点。‘’就把头埋在被子里面作势要睡觉了。
肖凛看着床上的小鼓包不自觉笑了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等着顾曜辞什么时候出来。
他知道那小孩很喜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因此也不催促,就这样坐在一旁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站起来说‘’要出来了,小宝宝。‘’
顾曜辞还生着闷气,他正想着等下怎么报复肖凛,理也不理他。
肖凛也的确没指望床上的人自己主动从被子里出来,就走上前把人揪出来。
‘’下楼吃饭了。你不想下去的话我去给你······‘’肖凛看着顾曜辞说。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道‘’不,我要下去。‘’
谁要待在房间里了?待在房间里他还怎么报复肖凛啊?
顾曜辞坐在位子上看着桌上的菜,其实他挺想吃的。但,他还是装作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不想吃饭。‘’
肖凛听到这话有些不悦,对他来说,那小孩怎么闹都行,就是不能不吃饭。
他正欲开口就又听顾曜辞说‘’我想吃你煮的面。‘’
肖凛确实没有想到那小孩会这样说。哪怕那人的初衷是想刁难一下他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他都觉得没什么。相反,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有点开心。他其实很喜欢顾曜辞使唤自己,这样会让他有被那小孩需要的感觉,他会感受到被依赖。
肖凛听到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摸了下顾曜辞的头说‘’好,我去给你做。‘’
顾曜辞确认肖凛已经在厨房煮面了才站起身要去花园。
秀秀看着顾曜辞的举动问了句‘’小少爷要去哪?‘’
顾曜辞转过身和她说‘’我想去花园看看。‘’
顾曜辞在花园待了会,他盯着那棵梅花树上的红飘带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取下了它。
上一次触摸它,是在什么时候?顾曜辞这样想。
他有些记不清了,或者说,不想记清。
到了宅内客厅,顾曜辞手上拿着这跟红飘带,在壁炉前发了会呆。
这跟红飘带还是他们相爱的时候他去寺庙求来的。也是个冬天,那天晚上,他拿出这个红飘带在壁炉前和肖凛说他想在这上面写些东西。
最终他们写了‘’永结同心‘’这四个字,嗯,是他们一起写的。肖凛握着他的手写的。
写完之后又各自写了自己的名字才一起挂在花园里的一棵梅花树的枝干上。
想到这,顾曜辞没怎么犹豫就拿着手上的东西靠近壁炉里的火焰,火焰染上红飘带的一角,很快便燃烧起来了。
秀秀看着顾曜辞,没有出声阻拦。只是过了一小会才问‘’小少爷,这个很漂亮啊,怎么要烧掉啊?‘’
顾曜辞看着手中正在燃烧着转瞬间就要变成灰烬的红飘带回答说‘’嗯,不喜欢。‘’
这时,他余光中看见了肖凛的身影。于是话音刚落便又补充道‘’太晦气了,不想看见它。‘’
肖凛听清了这段对话,只是先闻其声,听到的时候他只知道这小孩大概是在烧什么东西。但一时半会,他也猜不出这人会烧些什么,他的确想不出来这里会有什么东西让那人觉得‘’晦气‘’到要亲手烧掉的地步。
直到他走近,直到他看见那个顾曜辞拿在手上的红飘带。
哪怕顾曜辞手中的那个东西已经被烧掉了大部分,但只凭那一抹红肖凛也能清楚地认出来那究竟是什么。
他顿时竟有些不敢再往前走。
这个时候,他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太晦气了,不想看见它。‘’又不断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那个红飘带就快要被彻底烧完的时候,在火焰快要触碰到指尖的时候,顾曜辞才松开手任由它落在壁炉里。
他其实知道肖凛现在在看自己。只是,他没有即刻回头。
而现今,东西已然彻底化为灰烬,再无复原和存留的可能性。
他转过身和肖凛对视上。那人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觉得他们隔得其实很远,很远,远到他都有些看不清肖凛。
顾曜辞在烧这个东西的时候就在想肖凛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勃然大怒到再强迫他一次,还是彻底对他失望了知道他们再无挽回的余地便放他走,亦或是哪天再拿来一个同样的东西逼自己写上和从前一样的字去自欺欺人?
他挺好奇的。大概,就是这三种中的一个了。
顾曜辞没有避开肖凛直视自己的眼神,他在等,等着看会是哪一种结果。
肖凛看了他好一会才开口问‘’为什么?‘’
顾曜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在报复肖凛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迫自己?是想让那人认清自己不可能和他回到以前好让肖凛放自己离开这?还是想让自己也认清现状别再有半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他只是看着肖凛的眼睛反问了句‘’你说呢?‘’
你问我为什么,究竟为的是什么,其实我自己也并不很清楚。但到底又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骗你,只好反问一句‘’你说呢?‘’那么,你认为,我这样做会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他不愿再看肖凛的眼睛,而是将视线转移到肖凛手上端着的那碗面。
顾曜辞没有等到肖凛的回答。肖凛只是走上前了几步朝壁炉里看了眼,那里当然已然只剩下灰烬。
肖凛看了会也并未有什么反应,顾曜辞有些纳闷。
看了眼肖凛手里的那碗面,他顺手接过,但在肖凛松手交给自己的时候他就松手了。
那碗面自然也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顾曜辞看着肖凛说‘’有点烫,我没拿稳。‘’
当然是假话,顾曜辞也知道肖凛肯定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他就是故意的,肖凛也会知道自己是故意的而绝非失手。
这会,肖凛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只是,顾曜辞没想到,他又想错了。
肖凛只是即刻拽着他去厨房用凉水冲手,嘴里还问了句‘’烫到了?‘’
顾曜辞看得见,那人眼神里的关切不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很纳闷。那碗面虽是刚煮好的不错,但根本就不烫。那种碗的材质是能隔热的,而肖凛也碰过那碗面,他不可能不会知道那碗面压根就不烫啊。为什么会看不出自己在说谎?顾曜辞实在想不通。
肖凛用凉水给顾曜辞冲了下手,确认这小孩没被真的烫到才给人擦干手。
弄完这些之后他才抬头看身旁的人,而这时顾曜辞那一脸困惑的表情还没收回。
肖凛不自觉笑了声,这人,到底哪来这么多可爱、生动、又很呆萌的小表情的?他自然知道顾曜辞在想什么。他不傻,怎么会看不出这人是故意的。只是,即便再怎么肯定也不能百分百就确认这小孩说的就一定是假话。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万一他真的就被烫到了呢?
不过还好,没真的被烫到就好。顾曜辞是冷白皮,皮肤也很嫩,不经烫的,更何况那小孩还不耐痛,稍微一点点疼对他来说就是剧痛无比难以忍受了。真要是被烫到了不得难受好一阵?
想到这,肖凛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还好那小孩说的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