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辞说完见肖凛迟迟不回答，有些不安。

他犹豫了会，终于还是开口问‘’你，你生气了吗？‘’说完就又开口说‘’我，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可以叫出来，你不要生气行不行？‘’

顾曜辞是真的很害怕肖凛生气然后对阿珩的手术做些什么，所以也只能丢下那些所谓的自尊和脸面。

肖凛何曾见过这小孩这么卑微委屈自己而去求他不要生气的样子。顾曜辞性子其实并不软，相反，他会有很倔的一面，起码在有些事情上。

肖凛其实不爱用肖珩来威胁这小孩，但讽刺的是，每次都能很奏效。饶是之前的种种已经让肖凛清楚的知道这小孩是真的喜欢肖珩那小子，可刚才的那番话还是刺痛了他。

他的确不曾料到，顾曜辞会甘愿为了旁人做到如此地步的。

就这么喜欢他，是吗？

顾曜辞说完这番话，肖凛没有即刻回答。这会，顾曜辞便真的笃定肖凛必然是生气了。

好一阵说服自己之后，他真的打算开口给这人喊床的。结果肖凛却缓缓从他身体内退出去了，随即就抱着他正欲给他穿好衣服。

顾曜辞下意识就打断了肖凛正要给他穿衣服的举动，他看着肖凛，抿了抿嘴后说‘’我，我可以，可以喊出来。我们继续，好不好？‘’

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肖凛的眼睛，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乞求甚至近乎是哀求。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还是自己不肯喊出来让这人不高兴了？所以他才要忽然停下来。顾曜辞只怕着肖凛会不会忽然就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人给肖珩的手术做些什么。

第一次，肖凛第一次看到顾曜辞用这种眼神看他。卑微的，哀求的，甚至眼底还有几分害怕。

是真的很怕自己真的对那小子的手术做些什么吧？

看到顾曜辞这样卑微乞求自己的样子，肖凛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生疼到无法说出话来。他该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这个局面不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肖凛没有再看顾曜辞看着自己的眼睛，只是把他的衣服给他穿上了，然后就抱着他去卫生间。

抱着顾曜辞的时候，他发觉这小孩甚至还在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只能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轻声哄到‘’不怕。只是去清理一下，很快就好了。‘’

闻言，顾曜辞才稍稍放心了一点。他刚才甚至以为这人想要在浴室······

但片刻后他又开始紧张，就算要清理，他也不想要肖凛来啊。

‘’我，我自己可以。‘’顾曜辞看了看肖凛，开口说道。

‘’站都站不稳了，你怎么可以？‘’肖凛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有些弄伤了这小孩，自责心疼之下语气也没那么好。

这幅样子落在顾曜辞眼中，他只觉得这人是不耐烦了。本就还以为肖凛正生着气，这会自己又想要拒绝他，这人会不会更生气了？

他以为，那下意识的皱眉所指向的是不耐烦的情绪。但其实，是心疼，是他在心疼他。

清理的过程中顾曜辞没忍住就哭了，疼是真的很疼，但也真的很委屈。他根本就不想要肖凛给自己清理的，跟羞辱一样。

但他没忘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抹了抹眼泪就说‘’你能不能让他好好做完手术？‘’

顾曜辞是不想哭的，但他就是忍不住，甚至擦了眼泪之后等着他的是更多的泪水。

‘’好，我不动他。不哭了好不好？‘’肖凛给他清理完就把人抱在怀里边哄边给人擦眼泪。

肖凛怕人着凉就用浴巾裹住怀里的人然后就这样把人抱到床上。

顾曜辞刚调整好情绪就见肖凛拿来药膏，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就身体往后缩了缩。

‘’有点弄伤了，涂完药我们就睡觉好不好？‘’肖凛说完就坐在床上把离他有点距离的小孩拉到怀里。

顾曜辞压根就不想让肖凛给自己上药，于是说了句‘’不，不要。我不疼，不用涂药。‘’

肖凛自然知道这小孩说的不疼是假的，以前即便没弄伤这小孩也要一直埋怨自己说自己把他弄疼了。现在都有些弄伤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肖凛也不想和顾曜辞多说，只是说了句‘’听话。‘’就强硬的把顾曜辞裤子脱了要给他上药。

肖凛没有想到顾曜辞对于自己给他涂药这件事情会有这么抗拒。

对顾曜辞而言，这就是羞辱，他才不要那个刚才强迫自己的人给他上药呢。他宁愿疼死自己也不想让肖凛再碰他的。

而肖凛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想给他上药这一行为在顾曜辞看来会是羞辱，他只是很单纯的以为顾曜辞在闹脾气。

因此，也不顾顾曜辞的推拒，很强硬地就脱了那小孩的裤子要给他上药。

直到听到那小孩说‘’你就是想羞辱我，我都说了不要······‘’

是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所以，这小孩这么抗拒他给他清理给他上药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样是在羞辱他是吗？

顾曜辞当然不会真的认为肖凛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是为了羞辱他，他知道他给他清理是不想让自己生病，也知道他给他上药是不想让自己疼。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就是感受到了被羞辱，他就是不想。

肖凛最终还是没有强行给顾曜辞上药，他只是帮他把裤子穿好给他盖好被子就把药膏放在一旁。

他就知道，他永远都拿他没有办法的。

他很无奈，为什么每次他在表达爱的时候这小孩就会感觉自己这是在羞辱他或者报复他呢？是他表达爱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肖凛纳闷着，正想着要不要去报个班好好学学到底要怎么爱一个人。想着想着他苦笑了下，其实他哪里没有这种能力呢？

爱人是种能力，好好的爱一个人也需要学习。其实他早就学会了的。早在四年前，他们相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