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那个电话时还是在晚上，顾曜辞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本书打发时间，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是个不知名的电话号码。他迟疑了一小会，还是接通了。

“顾曜辞，是你吧。”

是肖珩的母亲顾月婌，他记得这个声音。忽的就开始心跳加速，他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还是佯装冷静，“是我。阿姨，怎么了？是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着急，不等顾曜辞把话说完就打断道“我儿子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原因我还没查清。但我直觉这事是肖凛那小子做的，家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对你不一样了，要是他真因为你对我儿子动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顾曜辞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嗓音有些沙哑，说话语速也有些快。但他听清了那番话，“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就挂了电话，似乎压根就不想听顾曜辞多说些什么。

顾曜辞却等不了，又回拨了过去，等了很久，却压根没人接。

肖凛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的的小孩拿着手机，一脸焦急的样子。

他正走过去欲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就被质问。

顾曜辞看见肖凛就直截了当地问“他出车祸了，是你干的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忍住哭了出来，当眼泪滑过脸庞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气。千万不要，拜托，可千万不要是他干的。

第一次，肖凛第一次看见顾曜辞为其他人哭。

他的确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泪会是为他人而流的。

见肖凛没有立刻回答，顾曜辞下意识就以为这是默认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还······”顾曜辞情绪很不好，哭着发泄，有些喘不过气，说的话断断续续的。

肖凛把他抱在怀里任他打骂，顾曜辞很少这样歇斯底里地哭。肖凛印象中除此之外的唯一一次，就是在四年前，他们分开的那个雪夜。

顾曜辞哭了好一阵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点。肖凛以为他哭只是因为担心肖珩，因为太喜欢肖珩所以受不了他出一点事。只有顾曜辞自己知道，那些泪并不完全是为肖珩而流的，至少，不只是为他。

在顾曜辞眼中，这场车祸并不仅仅只是导致自己的爱人受伤了。在知道就是肖凛干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甚至有些崩塌了，天旋地转，他甚至有些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的。连伤害自己的亲人都能做得出，那还有什么是那人做不出来的？更何况他自认已经很乖了，他没有吵着要离开也没有不好好吃饭，承诺他做到了，可结果呢？

“他在哪？我要去看他。”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冷静了些，眼神却出奇的冷漠。

第一次，又是第一次。肖凛从未见过顾曜辞用这种眼神看他，又是因为肖珩。

就这么喜欢他是吗？这几天他们都相处得挺好的，虽然比不上相爱时那样亲昵，但至少肖凛很满足了。他本以为，时间长了，他会再次爱上自己的。结果，都是在演戏是吗？因为怕自己真的伤害肖珩，所以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别想了，宝宝。不可能让你去见他的。”肖凛冷声道。

顾曜辞本以为这人至少会让自己去看他一眼，确认肖珩现在到底怎么了的。却不想，这人连见一面的可能性都要抹杀。

“如果我非要去呢？你还能拦着我吗？你这是非法拘禁，你，你不能这样对我。”顾曜辞都有些无力了，他们好歹相爱过，他没有想到肖凛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时候肖凛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助手打过来和他交代肖珩的具体情况的。这件事并不是他所为，肖家人也都在排查到底是谁干的。最终查出来的结果就是意外，肖珩和司机都受伤了，甚至司机还更严重一点。但都算不上什么大伤，休养一阵子就能痊愈。

这下，顾曜辞更加笃定这件事就是肖凛干的了。一等电话挂断他就急着问‘’他怎么样了？伤到哪了？‘’

肖凛看着顾曜辞焦急的样子，没有立刻回答。

“说话啊，你别吓我行不行？”顾曜辞经不住他的沉默，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肖凛的确很看不惯顾曜辞这么担心其他人的样子，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死不了。”

听到这，顾曜辞更生气了，想也没想就开口说“你什么意思？他在哪？我说了我一定要去看他，你不要那么过分好不好？”

肖凛情绪也并不好，他只在内心祈祷着这小孩可别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刺痛他，否则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已是深夜，他只想着他们好好睡觉的，就像前几天一样。

“宝贝，你再吵着要去看他，我保证，他的手术不会顺利。”肖凛看着顾曜辞这样说到。

顾曜辞听到这有些后怕，他不是不知道肖凛权势滔天。是啊，都能让肖珩出车祸了，那他的手术这人是不是也可以操控？

顾曜辞沉默了，他不敢赌。

见眼前的人终于没再吵着要去看其他人，肖凛才又开口说“你乖一点，他的手术就会顺利。”

顾曜辞的确不敢拿肖珩的安危开玩笑，他不确定肖凛口中的“乖一点”究竟指的是什么，只好开口问“你想怎样？”

肖凛看着眼睛还泛红，委委屈屈的顾曜辞有些揪心，调整了下情绪才温声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宝宝。”

肖凛自认为顾曜辞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他和那小孩说过不下五遍。还能想要什么呢？想要他乖一点，别想着离开自己去找其他人，想要他好好待在自己身边，想要他爱自己，想要他们和好，想要他们重新相爱。

只是肖凛没有想到他刚说完这句话，顾曜辞就开始脱衣服。

这个动作，也是真的把肖凛刺痛了。

其实他这个时候只是想让那小孩乖一点，别再为其他人哭了，他们好好睡觉，这事就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这小孩理解成了这层含义。

“在你眼里，我把你留在这，就是为了这个是吗？”肖凛看着顾曜辞脱衣服的举动，只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