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就这样看着顾曜辞却一言不发，他的眼神不太对劲，顾曜辞有些不安。他几乎没有见过肖凛用这种眼神看他，落寞的，孤寂的甚至是有几分绝望的。有点莫名，顾曜辞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了。可先做错事的人难道不是肖凛吗？

最终顾曜辞还是在这阵沉默中率先败下阵来。他避开了身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神，这样的神情看得他有点揪心，然后他才开口说“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肖凛终究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去哪里。”他在心里说了一万遍让自己不要对那小孩发脾气，先听他说。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把自己的那一面展现给那小孩看的。那人心思单纯，怕是会被吓到。他不想他害怕他，讨厌他的。

顾曜辞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说“我回砚城看看。”

顾曜辞想了想，没有选择说出真正要去的地方，而是说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其实不擅长说谎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更何况，对肖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欺骗的，最起码在相爱的时候，他们早就约好了不可以欺骗彼此。不过很可笑的是，他们最后还是因为欺骗二字分开了。顾曜辞没对肖凛说过慌，这是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看眼前的人。

“是吗？可是宝宝买的不是楠城的机票吗？”肖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只是他紧紧握成拳的手还是暴露了他被刻意隐藏掉了的情绪，不过，顾曜辞并没有注意到。

听到这，顾曜辞意识到自己说的谎言就这样被拆穿了有些无地自容。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肖凛为什么会知道他要去楠城？

顾曜辞看向肖凛有些困惑的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去楠城？”

肖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说了一句“去楠城干什么？想要见谁？我给你解释的机会，顾曜辞。”

顾曜辞很久没有听过肖凛喊他全名了，从前都是他干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肖凛才会这样喊他的，想也不用想，这人现在很生气。顾曜辞不想知道肖凛到底是在气些什么，只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去楠城？”

肖凛也无意欺骗他，直白了当的说出来了“你当我身边的人都是摆设吗？你已经离开过一次了，我不会也不可能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答案很明了。顾曜辞不是不知道肖凛权势滔天，很多旁人耗尽心思也不可及的事情他很轻易就能做到。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人会把对付其他人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顾曜辞很不喜欢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被其他人用他无法想象的方式了解到，这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们相爱的时候，有次他和其他人一起吃个饭，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和肖凛提及，结果那人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次争吵，他不喜欢这样的方式的。也是在那次之后，肖凛也真的给了他想要的尊重和信任，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分开的时候肖凛根本无从得知他究竟去了哪里。

顾曜辞没有想到，这人又这样。顾曜辞被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再和眼前的人多言，推着行李箱就要走。肖凛压根就不给他远离自己一步的机会，迅速就握住了顾曜辞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顾曜辞被弄得很疼。还不等他挣扎肖凛就再次开口问他“去哪里？”

顾曜辞想都没想就顶撞了句“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需要问我？”他被弄得实在有些疼，就放下行李箱要推开肖凛握住他的手，嘴里还说了句“放手，别碰我。”

本来顾曜辞不推拒倒还好，这下，肖凛直接拉着顾曜辞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不给他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

肖凛不死心，没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是去找他吗？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买凌晨的航班去楠城？”

肖凛甚至在内心乞求，盼着这小孩能乖一点，别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否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顾曜辞被追问得烦了，且本就还生着气，没好气的甚至还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吧小叔，有没有搞错啊，我去找我男朋友难道还要向您汇报吗？”

果然。就是他一开始想的那样。他甚至还在为他找借口，万一呢？万一是有其他事情呢？不会有万一了。

肖凛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着顾曜辞说“你就这么喜欢他是吗？”

肖凛笑得很苦涩，那一刻他的世界坍塌了，他只能于灰烬中看清顾曜辞的身影。

那身影离他有点远，朦朦胧胧的，好似就要离他而去。

第二次。他第二次不要他。他怎么能不爱自己？他怎么能不要他？他怎么能爱上其他人？不过这些原本一直在折磨着他的问题也已经不重要了，他不会放任那人离自己而去的，更不会任由他去爱其他人。

顾曜辞不是没有察觉到肖凛问出那句话时情绪里的落寞，但他还是赌气似的故意说了句“是。我就是很喜欢他，喜欢到一刻见不到他我就受不了。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

这下，肖凛当真是一刻也忍不了了。不等顾曜辞把话说完，他就按住怀里的人的脑袋，亲了上去。他吻得很粗暴，没有丝毫温情和暧昧可言，全然是泄愤，他实在是不想再从这小孩口中听到什么他压根就接受不了的话语。

顾曜辞被吻得难受，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他没法推开他，只能用手锤打着肖凛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顾曜辞才被身旁的人松开，不等他开口说话，肖凛就拦腰抱起了顾曜辞。他先是把怀里的人放进副驾驶上坐着而后拎起行李箱放入车内。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上车后就开始给身旁动来动去吵着要下车的不安分的人系好安全带，而后全然不顾顾曜辞的抗拒开着车扬长而去。

顾曜辞见肖凛压根就不理会自己才开口说了句“我要生气了。”

听到这，肖凛神色变了变。他们相爱时这小孩就很喜欢说这句话，每每都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可能是瞒着他抽烟被他发现再或者是忙工作忙到忘记吃饭亦或是情动时他做得狠了些。顾曜辞说这句话的原因可能会很多种，但所得到的结果却都是相同的。

是的，每每听到那小孩说这句话时他都会停止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然后就开始伸出手让那人打他撒气，温声哄人。相爱三年，无一例外。

只是现在，这句话出现得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肖凛想了想，他该怎么回应那小孩。像以前一样开始哄他吗？怎么哄？哄完之后呢？他不可能放他走的。

想到这，肖凛自嘲的笑了笑。他有的时候是真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这么固执，执着于一个已经背叛了自己甚至喜欢上其他人要和其他人在一起的人。他甚至还在为那人开脱，他想着，到底是小孩，他年纪小，自己总是要让着他些的。

可他顺着他，惯着他的前提是，顾曜辞不能真的爱上其他人。饶是肖凛再怎么能扛事，再怎么情绪稳定也无法接受这一点。

人难免有阴暗的一面，更何况肖凛自诩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良大方不计较的人。

怎么能不计较？他就是要计较，就是要画地为牢。

喜欢上其他人了是吗？要和其他人在一起是吗？那就关起来，哪也不许去，只能每天和他待在一起。他不会再给那小孩和肖珩接触的机会，时间长了，那些所谓的喜欢，总该被消耗完了。他不会让他爱其他人的，甚至是，让这小孩压根就不敢再爱其他人。

想到这，肖凛终于开口回应了顾曜辞“这就生气了，那以后怎么办啊，宝宝。”

肖凛说这话时是看着顾曜辞的，他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情脉脉的，眼神里的爱意多得要溢出了。只是，顾曜辞没有看他，自然也不会察觉那强制性话语背后，隐藏着的是更深处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