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枪口指着的小女孩丝毫不知道危险曾经来过,咧开嘴露出在换牙的小米牙,黏黏糊糊地在她面具上亲了一口,糊了一片口水,还问她:“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呀?”
“因为我见不到想见的人,所以不想见人。”
小女孩不太懂地歪着头,肉乎乎的脸蛋皱巴巴地,想了会抱住她手臂:“我也想见到我的爷爷,但是妈妈说爷爷变成星星了,只要把想跟爷爷说的话对着天空中最亮的星星说,爷爷就会听见了。你也要试一试吗?”
珊妮把一把小饼干塞给这小女孩,她就一下子忘了刚刚在等珊妮的回答,抱着饼干啃得很高兴。
听说学校来了持枪闯入的暴徒的家长一个个赶来接孩子,还把带来的礼物送给阻止暴徒的人。
珊妮收到了一袋子红红的苹果和几束不同的鲜花。
·
珊妮不喜欢吃苹果,觉得苹果很无聊。
黄色的向日葵亮着灿烂的脸盘子,粉色的郁金香一枝枝细细地扎在一起,支出齐齐朝天开的铃铛,还有非洲菊为主的混搭花束,找出来一张表示感谢的小卡片。
住的地方好像没有花瓶,珊妮驱车去商场,选择出一个浅绿色玻璃的瓶子,把花放里面试了试,发现那种浅淡的绿色放水在瓶子里很漂亮,于是果断买下带回去。
在转角冒出一个不知道偷看多久的布鲁斯·韦恩。
其实珊妮并不喜欢这个世界玛莎和托马斯唯一的孩子,因为在那个夜晚玛莎和托马斯去世了,只有他留下来。他在她这里代表着一个糟糕的可能。
·
他在惊吓中后退,明明可以做不知道多少个孩子的爹了,身上却有着那种少年人的天真和意气,于是会在绑架时请求她不要伤害他的保镖,在谜语人用人质威胁他时主动被绑,主动跟绑匪提出自己作为人质换下患有心脏病的女孩……即使他自己怕得浑身发抖,在惊慌失措寻找活命的机会时眼泪婆娑,甚至被他帮助的某些人丝毫不感激他。
这是她的同位体。
哪怕他知道这些表现不是完全的布鲁斯·韦恩,但是她还是觉得被灼伤到。
·
他很像玛莎和托马斯,以至于连不喜都无法纯粹,无法坐视他受苦。
·
她很喜欢的一句话是,美德不应得不到回报。
不管如何,布鲁斯·韦恩应该活得好好的,永远是这样保有天真和勇敢的大少爷。
就像她希望父母的所有善行都会成为一种祝福,让他们远离灾祸。
如果有谁要阻碍,那她就是屠夫。
她早早就为此替该死者敲响丧钟。
·
布鲁斯眼睛却盯着珊妮怀里的花,视线在花和她脸上的面具,身上穿的西装之间游移,小表情把那种好奇她为什么拿着花,她戴着熟悉的面具却穿的不是灰袍子而是西装的懵展示得明明白白。
“你是和谐社团的社长?”
“这束粉色郁金香送给你。”
珊妮把那束花塞进他怀里,花的淡香和他身上的香水味融合在一起,也把送人者对她的祝愿分给他。
他应该像以往一样扮演大众所知的草包阔佬的,说一些天真的话语,不断试探这个人的,但布鲁斯慢了一拍。
他知道这花是她救学生之后,学生家长送的,她很珍视这些花,怀里买的花瓶是证明。
其中向日葵表达“谢谢你像阳光一样照亮我,非常感谢”,粉色郁金香特别带有“最美好的祝愿”和“关心”的含义,非洲菊则强调“你的帮助让我非常开心和感激”。(注1)
现在,她把里面的粉色郁金香转赠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