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害怕,他害怕未来自己这个弟弟还能为裴衡做出些什么不要命的举动来,他想劝他,想劝他不必如此真心以待,想让他娶妻生子,将这全寄托于一人的注意力给分散一些,这里面,何尝不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怕自己这一世英名,会毁在自己胞弟的手上。
可自己如今已经称王称帝,却连五弟唯一想要做的事情,都成全不了,他这个帝王,未免也太过失败了。
赵昱坤闭了闭眼,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情绪。
“这事,朕不再催你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吧。”他的话音沉稳平静,好像又恢复了一贯稳重深沉的模样。
“退下吧,朕今日也累了。”
赵昱坤声音极倦,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皇兄,保重身体。”赵庭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这样说,这话似乎分分毫毫里带了些怨尤,但他并没有此意,他是打从心里为皇兄摘得胜券而感到高兴,可他也不愿兄长会因这一番话而感到刺伤,但……他亦不想在这件事上妥协。
他还想张口,可始终,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
良久。
赵庭佑退了下去,赵昱坤仍静影独立,又过了半晌,他沙哑的声音唤了唤顺德。
赵庭佑回到珩亲王府时,裴衡已然熟睡,他乌黑的发丝铺散开来,更显得面容白皙恬静,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手臂露在外面,那白瓜瓜的肌肤就这样不经意地显露。
赵庭佑笑了笑,想将他的手臂放入被子下。
可他刚一握上裴衡的手臂,裴衡却反手将他握住了,再看,他已经睁开了眼带着明润的笑。
“殿下可让子秋好等。”他的声音嘟嘟囔囔,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所以说出口的第一句并不是那么清晰。
赵庭佑心头一紧。
“怎么不早些入睡?何必等我。”
裴衡靠了过来,扑进了赵庭佑的怀抱里。继续嘟嘟囔囔:“我说过要等殿下,怎可失信?”
“殿下若是去了一趟宫里,回来心情不好,又没有子秋陪你,那岂不是会很寂寞?”
他的声音很轻,像哄,又像是在撒娇。
赵庭佑原本已经恢复好了的眼眶因为他这一句话又是红了,鼻头更酸,好在,裴衡的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将裴衡稳稳抱在怀里,怀里的温度十分温暖。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赵庭佑默了声,再说不出话来。
只怕再一张口,那哽咽的声音就会被听了出来。
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克丹王是、殷南是、皇兄也是。
可在这一方寸之中,他们二人摒弃了这世俗,在紧紧相拥着。
敏锐如裴衡,自然在赵庭佑进屋后就感受到了他的不自然。
他抱着赵庭佑,缓缓将头靠到他的肩上。
轻声开口道:“殿下,我这一辈子就是缠上你了,你躲,我就找,你若逃,我就追,你要是受不了了,那也得忍着。”
“就算你不喜欢我了,发现我怎么这么无赖难缠,发现我又难伺候又不知好歹,我也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
“我是跟定你了。”
赵庭佑将他抱得很紧,他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难分彼此。
“我不会不喜欢你的。”赵庭佑缓缓开口:“我爱你一辈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将我们分开。”他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
在裴衡的引导下,他也渐渐敞开心扉。
对着自己的爱人述说情肠。
裴衡弯了弯眼,声音很是缱绻:“月上枝头,良夜苦短,既然殿下说爱我,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
他拉开了些与他的距离,抬着头望向赵庭佑,一双眼纯洁而狡黠,却又偏偏含情脉脉。
赵庭佑身形一僵,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