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只觉得内心万匹飞马腾过。
他那根本不是眼睛涨了,他那是睡过去了!
这几日公事繁忙,他也需帮衬着殿下,忙得有些晕头转向。
当时他隐约听到纸鸢说是奴仆的事情,他还在想这类事物何须他定夺,他也就敷衍了过去。
可现在,他看了看面前垂着首的男人,阿蛮?何时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纸鸢不确定地开口:“公子您真没印象此事了?”
裴衡看了看纸鸢。
纸鸢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些时日每日都是阿蛮给院门落锁,您回来时阿蛮也在门口候着您,没想到,您完全没有看见啊。”
裴衡:……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
因为克丹奴隶买卖这一事牵扯颇深,目前还在调查中,他也不曾告知其他人,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奴仆买卖的事情,所以……
他看了眼眼前的男人。
他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求少爷不要赶走阿蛮。”
明明是高大的身躯,却缩成了一团跪伏在地上,裴衡睥视着他。
“阿蛮会保护好少爷的,求少爷不要赶走阿蛮。”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些泣涕。
纸鸢见状,也开口求情道:“公子,不如就将他留在府中吧。阿蛮……力气大,也勤快,还会武功,可以保护公子,人确实是……”
她剩下的话没敢说了,因为裴衡看向了她。
但过了一下,裴衡轻叹了口气。“你何须紧张,是我做下的决定,便与你无关。”
纸鸢又笑了,他家公子一直是如此。
她领着阿蛮退了下去,“阿蛮,还不快起身多谢公子。”
阿蛮笨拙地站起身,“多谢…少爷。”
裴衡眉眼平和,开口道:“无妨。”然后又缓缓道:“你既留在了裴府,那便做好本职工作,不算辜负你鸢姐姐的一番好意。”
纸鸢脸一下就红了,开口道:“公子……”
裴衡微挑起了唇。
阿蛮躬着身,低低回应道:“是。”
他又抬起了头,偷偷地看少爷笑着给别人封红包。
大抵是才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他衣襟上带着些寒气,可他的面容却是柔和且随性的。
屋子里燃着炉火,裴衡的面颊带着些红,他的身姿倜傥飘逸,整个人如一块光滑澄透的玉,泛着细碎的光泽。
阿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少爷在他人面前,似乎与在那个男人面前不太一样。
虽然在他们面前时,也常常柔和的,几乎很少用重音对仆从说话,但是……在那个男人面前,却好像更多一些自在,一些柔软,一些怜爱……
阿蛮惊了一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少爷与那人是爱侣,自然在他面前与跟在仆从面前是不一样的,自己这样想也根本没有意义。
但他又觉得很沮丧。
他每次在门口看着那男人送少爷回府,他们两人说着话,仿佛全然容不下其他人,但少爷进了府里,就会又正常一些,会笑盈盈地和鸢姐姐说话。
他心里还暗自想着,少爷是不是也会注意到自己,会不会有一瞬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真没想到,少爷…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
阿蛮想到这里,更沮丧了。
但是他又觉得,少爷将他留了下来,这就已经能让他很开心了。
自己不应该这样。
嗯,对,他接下来一定会保护好少爷的。阿蛮暗自想到。
可他完全不知道裴衡想的是什么。
裴衡只是在想,怎么自己这些时日总是大意,实在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他看了眼阿蛮,心里做着些盘算,这人,待之后再慢慢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