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班里的人说的，忘了是谁了。”

“估计是有一次班级同学聚餐，我们点了个四宫格。”

秦莳好像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那番茄锅一股工业底料味儿，我尝了一口，就跟同学说我不太吃得来这个番茄锅，想吃清水锅。过后就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你听到的那样，无差别攻击番茄锅。”

“不信谣不传谣啊朋友，下次再听见记得帮我辟个谣。”

“你可是掌握了我第一手资料的人。”

“那为什么之前出去吃火锅的时候你不点番茄锅？”

“不是你说自己爱吃清水锅的吗？！”秦莳感觉自己的头上飞来横锅。

“我以为你爱吃。”

两人都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相视一笑。

“那以后我们都点番茄锅。”

“好。”

秦莳看着云霓笑起来露出的两颗尖尖的虎牙，有一瞬失神。

S市平日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一到过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拦不住广大人民群众放烟花增添新年仪式感的热情。

云霓吃过年夜饭，想出门走走消消食，顺便一览外面此起彼伏的烟花盛景。她家住的楼层不高，烟花升空时都被面前的高楼挡了个彻底，只闻烟花声，不见烟花影，烟花声把云霓勾得心痒。

云父还在洗碗，云母在沙发上坐着看春晚，吃着切好的水果舍不得起身，就让他们俩自己下去散步。

“阿姨和叔叔好像很信任我。”

两人慢慢地走在路上，秦莳想起云母的话，开口说。

“云女士也是颜控来的，你这张脸太有欺骗性。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妈说了算，就算我爸不信任你他也没有否决权。”

“云女士？你也是随母姓？”

“对呀。我是我妈生的，随母姓不是很正常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周围随母姓的人很少。我记得你也是随母姓，太好了！”

“我妈结婚前有一份很出色的工作，自从结婚后，就被我爸勒令禁止外出工作，说是为了给我一个好的教育。”

秦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他大概是出于愧疚，就随便我随谁姓了。离婚前他还拿这事要挟过我妈好几次，说都拿我名字的姓弥补过她了，怎么还不满足。”

云霓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听着。

大人总以为小孩年龄不大，对发生的事是没有记忆的。但往往童年的点点滴滴，对一个人成长时的人格和心理塑造有着巨大的影响。

秦莳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去。

她不知道才只有四五岁的他是在怎样一个环境里度过的，又是经过怎样的教育，才能长成如今这样，温润善良。

仅从只言片语，她就能感受到，秦女士一定有出众的才华和能力，足以影响他人的一生。

“阿姨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云霓发自内心地开了口，满眼皆是真诚，看着秦莳说。

秦莳面上的嘲讽褪去，弯起了嘴角。

除夕夜的街道行人很少，只有抬脚时带起底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显示自己微小的存在。

两人一路没怎么讲话，遇上有烟花绽放，他们会默契驻足，等烟花散尽，再继续向前。

只有路灯投射出的影子偶有交集，又分开。

云霓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于空气里的安静不感到尴尬，甚至觉得就这样默默地散步很惬意。

云霓家里有门禁，他们出去没多久就回家了。秦莳把云霓送到家门口。恰好外面又有人在放新的一轮烟花。

“新年快乐。”

秦莳俯下身子与云霓齐平，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在烟花声里附在云霓的耳边开口说道。

“新年快乐！”

云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睛看向少年耳垂处那枚溢着柔光的耳钉，也弯起一抹浅笑。

云霓回到家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馥郁的果香在嘴里弥散开来。

云霓洗完手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见林淼一和徐煊都在三人的小群里分享自己的年夜饭，林淼一还艾特了她让她也发一个。她把刚才饭前给美食拍的照传到了群里。

水水水：哇好丰盛！等高考完我要去你家蹭饭！

水水水：不对啊淼淼，怎么有四副碗筷，你家来亲戚啦？

水水水：亲戚串门烦死了，不认识还要装熟，每个人都要问我成绩怎么样高考有没有信心

云霓心想林淼一平时不是马马虎虎的吗，对上这张图片怎么就成福尔摩斯了。

云霓左手的食指在沙发上轻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敲键盘。

Ni：不是亲戚，秦莳在我家吃年夜饭

水水水：？？？？？

水水水：我是不是漏了几集没看

火火火：？

火火火：你们住一起？

云霓：“......”

徐煊聊天尺度这么大的吗？

不过她注意到徐煊改了微信名。

原本徐煊的微信名就是本名，云霓加上她的时候还感慨这年头竟然有人实名上网，就没备注，所以一下就发现徐煊改了微信名。她心下了然但不说破。

云霓迅速打字在线辟谣。

Ni：不是，他跟我住同一栋楼

Ni：他一个人过年，我妈就让我叫他一起来家里吃年夜饭

Ni：去年过年也是这样

水水水：？？？去年就开始了？？？！

火火火：！！你们来往这么密切吗

云霓：“......”

好像无人在意她的辟谣。她无法撼动人心中的成见，默默退出微信，刷了会别的。

面前的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不知不觉快到零点了。

云霓把手机切回微信，点开了秦莳的对话框，心里跟着主持人的声音倒数。

5，4，3，2，1......

喜庆的音乐中，外面的烟花卡着零点瞬间在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火光照亮了原本泼墨般的夜空。有一户人家齐声高呼“新年快乐”，混在烟花声里，传遍四方。

云霓发出“新年快乐”的同时，看见屏幕也动了一下。

莳：新年快乐^ ^祝你高考一切顺利，旗开得胜，所求如愿。

大年夜里，每个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有人在爱，有人在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