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仪式既毕,颜琳淡步独行,神色疏懒如常。
沈芷意不知何时已敛息跟至身侧,气息轻浅无痕,分明是揣着几分试探,悄然靠近。
“颜琳。”她行至并肩处,才轻声唤道。
颜琳未曾偏头,步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字:“何事?”
那冷淡姿态,已将对贸然近身的不耐藏得不动声色。
“两年后有十宗大比,在青梧宗举办。”沈芷意顿了顿道“你……参加吗?”
颜琳浅浅一笑,语气轻淡却含深意:“你希望我参加吗?”
“你参加我就希望,你不参加我就不希望。”沈芷意轻笑一声,一句话便将立场剖白。
阳光明媚,枝头轻晃。两人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看似闲散,心底皆有分寸。
“留个联系吗?”沈芷意轻晃手中通讯玉牌。
颜琳沉默一瞬,那是审视,是考量,片刻后才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沈师妹。”
一道清甜嗓音自身后响起,苏清糯笑意盈盈移步过来,眼底却藏着窥探与试探,分明是一路尾随而至。
颜琳与沈芷意脚步未停,只淡淡向前走着,连半分多余目光都未曾给予。
“我还有事,先走了。”颜琳侧头对沈芷意淡淡开口,话音落便径直前行。
苏清糯下意识伸手欲挽留,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寂。
“既如此,那我也不多叨扰了,颜道友下次见。”沈芷意轻声应道,语气温和有度,转身便从容离去。
苏清糯垂落眼眸,掩去眸底情绪,静静跟在沈芷意身后,一路无话。
回到苏玄洲身侧,沈芷意只淡淡一瞥,目光自苏清糯委屈偎向谢清辞的身影上一掠而过,连半分正眼都吝于给予——那是四大家族嫡女刻入骨髓的不屑。
她缓步上前,附耳轻声开口:
“师尊,徒儿方才与颜道友略叙几句,苏师姐过来时,恰逢颜道友有事先行,不知为何,竟是这般神色。”
她刻意提起苏清糯,便是算准了师尊与谢清辞面和心不和,乐见其成。
四大家族的底气,从来都藏在这般敢说、敢做、敢揣度。
苏玄洲指尖缓缓轻点杯壁,笑意温雅如水,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
有对沈芷意审时度势的认可,亦有对她身份的忌惮,更藏着一丝被她看穿点明的微末不满。
可那点不满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残忍的愉悦。
沈芷意语气无辜:
“师尊,确实如此。颜道友……有意向参加十宗大比。”
她不说死,不笃定,只给一个模糊却有用的判断。
既奉上情报,又留有余地,完美展现自己留在师尊身边的用处。
苏玄洲指尖一顿,眸中笑意深了几分,温雅的眉眼间。
教她、养她、纵她、磨她。
甚好。
真的甚好。
远离了人群的颜琳恰巧闲来无事,又有几分恋家,不知不觉行至藏书阁。
她还记得当初被父母逼着看书的模样,那时将书竖在面前,人早已睡得沉了。
思及此,颜琳脸色柔和几分,怀中小猫也温顺蹭了蹭她的手心。
忽然,她顿住步子。
这十三年的人生太平淡,平淡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穿书而来。
她寻了处安静角落,一点点翻找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