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会?”金玉儿好奇,颇有些不依不饶。
“说了不会!”
司祸加重语气,心绪生乱。
金玉儿却并未觉察她的不对,仍喃喃道:“就这么确定?”
司祸没有回答,颤抖的手渐渐握成拳。
她当然确定。
因为司家没有人会想和她扯上关系,更不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此问让她窒息,又无比难堪。
敏锐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许无忧突然窜了出来,挡在司祸身前,“坏人!”
金玉儿莫名被骂,当即恶狠狠地瞪回去,扬起巴掌威胁,“骂我?小心我揍你!”
只是那娃娃似的圆脸,即使怒极,也属实没什么杀伤力。
许无忧根本不理她,只固执地挡着司祸。
司祸额角青筋微跳,心里的负面情绪也被这一闹冲散了些。
她拉过许无忧。
他立马乖巧窝回她身侧,偷偷看她脸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金玉儿:“……”
给他装上可怜了?
司祸自知这事再闹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忙将话题引回正轨。
“习武之人,对身形步法极为敏感,一般能断出师出何门何派。那位阿生,可曾提及任何此人线索?”
金玉儿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她仔细思索片刻,却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话锋一转,“直接去问阿生不就好了。”
说罢,金玉儿捞起裙摆,当即拉着司祸就往外走。
虽有些迟疑,司祸却还是随她去了。
如今细节线索明明很多,却多如乱麻,没有一件能找到头绪,或许对方真能解惑一二。
进到偏院,金玉儿丝毫没有敲门的打算,直接上手去推。
却被由内上锁的门拦下。
她愣了片刻,气得砰砰敲门。
“阿生!你敢锁门!”
可动静如此之大,里面却毫无反应,屋门更是纹丝不动,金玉儿也开始觉得奇怪。
“怎么回事……”
此时,司祸鼻尖却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味。
她刚想凑近门旁听听动静,便听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金玉儿惊呼一声,又气又急,“你明明在,还敢不理我!”
司祸却冷静地拉开她,“不太对劲,有血味。”
金玉儿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愣怔地看向她。
就在司祸运气准备将门踹开,门却从屋内自己打开了。
金玉儿转头想发脾气,却在看见阿生狼狈模样时,瞬间噤声。
他未束的发凌乱地披散开来,脸上虽仍毫无表情,却布满汗珠,薄唇毫无血色。
显然,对方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来替他们开门。
“你受伤了?”
金玉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生,有些害怕,却又想上前去扶。
被冷汗浸透衣衫地阿生,却稍稍偏身,避开她的手。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痛得他浑身颤抖,差点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何事?”
他声音很低,从痛意里挤出两个字,没有半分温度。
司祸上下打量片刻。
此人武功卓绝,显然是刀尖舔血、靠杀人为生之辈。却甘愿在金玉儿身边,当个普通暗卫。若非为钱,便是被金家握着什么把柄。
比如……性命。
“莫非,是三月枯?”司祸问。
“三月枯?”
此言一出,反倒是金玉儿最奇怪,“那是什么?”
司祸抬起头,疑惑地盯她,“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金玉儿的迷茫不似作假,显然毫不知情。
“与你何干。”阿生冷冷吐出几个字
司祸心下了然,出手探其脉况。
阿生却很排斥,勉强避过几招,却终不敌蚀骨之痛,被司祸抓住时机,控住手腕,指尖死死压住脉搏。
这脉象杂乱,内力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即将被毒性彻底压垮。
此等状况下,他居然还能稳稳站着,倒真的有些本事。
“为何未按时服用解药?”司祸问。
阿生却不想回答,抽回手,依靠在门旁喘息。
抗拒就医可不是好事。司祸严肃道:“被三月枯控制的人,若每三月未定期服解药,便会毒发,犹如万蚁噬髓。熬过这次,下次痛苦翻倍袭来,直至彻底痛死。”
阿生沉默。
金玉儿却从司祸的话中,猜出了几分。
难道……是她爹用来控制阿生的毒?而爹爹病倒后,阿生才会数月未曾服用解药。
可她仍难以置信,迫切想抓阿生的手,问清真相。
阿生忍着痛,再次避开她的手。
被躲开的金玉儿也未恼,反而半晌没问出话来。
她想不明白。
阿生虽如影子般沉默,喜怒不形于色。可七年间,也无数次于危机中护她。爹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下毒控制他?
司祸也想不明白。此毒硬抗终究是个死,他为何宁愿死扛,也不问金家其他人求药?
阿生不知两人心中所想。
此刻,毒随着血液在躯体中流动,令他全身经脉剧痛。即使意志强大,也已痛到瞳孔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是靠本能支撑,才未倒下。
金玉儿咬了咬下唇,终是不忍,认真问司祸:“解药长什么样?我现在就去爹爹屋里找。”
司祸没有立刻回答,只让她先将人扶到榻上休息。
阿生似乎仍不愿被碰,可金玉儿脾气也上来了,强硬地抓住他胳膊,死死不松手。
他没什么气力,只好随她。
发觉他整个人抖得厉害,金玉儿眼眶有些发热,却又立刻别开脸,不愿让人看见。
“三月枯本该无解。”司祸叹气,“除非能寻到毒方,我可一试。”
她以银针刺入其周身数处穴位,“如今我只能先压下毒发,缓解其痛苦,还是要快点寻到解药。"
仅仅数针,阿生原本微僵的身体,便慢慢松弛下来,蚀骨的痛意消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