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便是主动揽下监管责任,却巧妙避开了蓄意泄密、刻意操盘的核心问题,只想以一句“监管不力”轻轻揭过所有风波。
陆沉野眸色冷沉,周身气场凛冽逼人,握着沈清辞的手依旧温柔,看向秦绍远的目光却只剩刺骨寒意。
“监管不力?”他低声重复,语气冷得像冰,“秦副总,三年封存的绝密存档,权限森严,层层管控,岂是一句监管不力,就能轻轻带过的?”
秦绍远面色微僵,随即依旧维持着沉稳模样,语气诚恳:“是我疏忽大意,对手下人员管控不严,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泄露了存档线索,损害集团声誉,惊扰了陆总私事,我愿承担所有处罚。”
他字字谦卑,句句认错,却始终只承认疏忽,不承认蓄意为之。
站在角落的经办人员浑身发抖,头垂得更低,不敢抬头对视,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提前叮嘱过,不敢胡乱开口。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秦绍远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凭借多年追随的情分、无懈可击的表面说辞,躲过这场追责。
沈清辞静静站在陆沉野身侧,将所有对话尽收耳中,心底澄澈清明。
他看得出来,秦绍远的坦然全是伪装,眼底的算计与慌乱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近距离的对视。这人看似忠厚,实则野心勃勃、心思阴狠,擅长借刀杀人、置身事外。
一直沉默的他,此刻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平静,却字字清晰,落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秦副总既然是监管不力,那应该清楚,昨夜泄露的,是沈家旧案的唯一外围线索。”
秦绍远目光骤然一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向来温顺安静、从不过问集团事务的沈清辞,会突然开口质问。
他定了定神,迅速收敛心绪,依旧维持温和模样,淡淡应声:“是。”
“那你可知,这条线索外泄,会掀起什么后果?”沈清辞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怒气,却自带一股通透的压迫感,“会曝光三年前的旧案,会掀起全网舆情,会拖累陆氏股价,更会毁掉我安稳的生活,打乱陆沉野所有布局。”
秦绍远唇角微僵,缓缓开口:“我知晓后果严重,所以才深感自责。”
“是吗?”沈清辞抬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目光锐利,精准戳破他的伪装,“可我看秦副总,半点自责惶恐都没有,反倒胸有成竹,早有预案。”
“你笃定陆沉野为了护我,不愿将旧案公之于众,不愿大肆追查,只会低调了结此事。你笃定自己可以借着‘监管疏忽’的由头,全身而退,对不对?”
一连几句反问,轻柔却锋利,没有尖锐的指责,却精准剖开了对方心底所有的算计与虚妄。
秦绍远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坦荡尽数褪去,终于不再伪装,露出了内里的阴鸷与城府。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温顺、被陆沉野宠得无忧无虑的少年,竟然这般通透敏锐,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盘算。
空气彻底冻结,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沉野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冷厉尽数褪去,翻涌着浓烈的欣赏与温柔。
他的清辞,从来不是温室里不经风雨的娇花,他温柔纯粹,却清醒通透,有直面人心险恶的勇气,更有看穿虚伪算计的聪慧。
秦绍远沉默良久,缓缓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彻底褪去谦卑,多了几分不甘与阴冷:“沈先生倒是看得透彻。”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不妨直言。”他抬眸望向陆沉野,眼底满是野心与不甘,“陆总,你执掌陆氏多年,事事周全,可唯独在沈先生身上,太过感情用事。”
“你为了一个外人,耗费心力封存旧案、遮挡风雨,甚至屡屡为他退让、打乱集团布局,这般软肋,迟早会成为陆氏的隐患。我只是想帮你剔除隐患,稳固集团根基。”
冠冕堂皇的借口,字字自私卑劣,将蓄意算计包装成忠心为公。
陆沉野眸底寒意暴涨,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这是他真正动怒的征兆。
“我的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他语气冷冽刺骨,字字带着杀伐果断,“你觊觎权位,蓄意生事,借他人过往 谋一己私利,卑劣阴狠,也敢冠上稳固集团的名头?”
“三年旧案,我压下是我的事,我护他是我的情愿。你敢动我的软肋、扰我的安稳、乱我的布局,就该承担后果。”
话音落下,陆沉野抬眼看向身侧的助理,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证据递交法务部,秦绍远监管失职、蓄意泄密、以私谋权,即刻停职,彻查所有经手项目与账目,追责到底。”
“是。”助理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秦绍远脸色骤然惨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赌对了所有人的心思,唯独赌错了陆沉野的决绝——对方宁愿掀起风波、彻查到底,也绝不姑息任何人伤害沈清辞。
“陆沉野!”秦绍远失声开口,语气慌乱又不甘,“我追随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为了一个外人,彻底清算我?”
“外人?”陆沉野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珍重,“他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是我此生唯一的偏爱与羁绊。你动他一瞬,便是触我底线,万劫不复。”
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坦荡宣告了他的心意,没有遮掩,没有顾虑,滚烫又决绝。
沈清辞站在他身侧,心口骤然滚烫,暖意汹涌蔓延四肢百骸。他抬眼望向身旁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男人,眼底盛满温柔与笃定。
世人皆以为他是依附陆沉野的外人,是拖累对方的软肋,可只有陆沉野,将他视作此生唯一的珍重,为他破规矩、扫荆棘、抗人心险恶。
秦绍远彻底失了底气,颓然站在原地,面色灰败,眼底的野心与算计尽数化作绝望。
多年蛰伏筹谋,一朝败露,满盘皆输。
助理很快带走了失势的秦绍远与惶恐的经办人员,密闭的会客室终于恢复安静,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
紧绷的对峙彻底落幕,风波初平。
室内只剩两人相对而立,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阴冷压抑。
陆沉野转身,瞬间褪去所有凌厉冷冽,伸手轻轻将沈清辞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安稳,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吓到了吗?”他轻声询问,嗓音温柔缱绻。
沈清辞轻轻摇头,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安稳:“没有。”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前他怕人心险恶、怕风波骤起、怕自己成为拖累,可如今他彻底明白,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便无惧前路风雨,无惧人心虚妄。
陆沉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心底满是滚烫的情愫。
秦绍远伏法,表层风波落幕,可他心底清楚,这场暗流远远没有终结。秦绍远只是台前跳脱的棋子,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牵连与算计。
但这一次,他不再独自承压、独自揣测、独自设防。
他抬头望向窗外辽阔的天际,眼底沉敛坚定。
前路纵有万丈风波,身后有他并肩,便无畏山海,无惧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