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会客室的冷气尚未散尽,残留的肃杀气息浅浅萦绕在空气里,却被两人相拥的温柔彻底揉碎、消融。窗外天光澄澈透亮,万丈日光铺满整座城市,洗去了昨夜连日的阴郁晦暗,可陆沉野心底的沉敛戒备,分毫未松。
秦绍远当庭伏法,看似是一场干净利落的清算,可多年深耕的野心与盘根错节的人脉纠葛,从不会随着一次停职彻查彻底消散。
陆沉野比谁都清楚,秦绍远敢不惜赌上多年仕途、铤而走险触碰沈清辞的禁忌,绝不只是一时野心作祟。他背后定然藏着未被挖出的牵连,或是握着足以自保的底牌,才敢这般肆无忌惮,以身试险。
只是这些潜藏的阴诡暗流,他不愿此刻尽数摊开,惊扰身旁刚卸下忐忑的少年。
沈清辞乖乖窝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轻轻熨帖着他的胸膛,单薄的身躯彻底放松,没了方才对峙时的紧绷锐利,重归软糯温顺的模样。经历过一场直面人心的算计拉扯,他褪去了懵懂怯懦,却依旧保留着纯粹温柔的本心。
“都结束了?”他微微抬头,睫羽轻颤,澄澈的眼眸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陆沉野垂眸,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后颈,力道温柔舒缓,尽数抚平他所有细微的紧绷。眼底深处未散的阴翳彻底敛去,只剩满目宠溺与安稳,只予他一片岁月平和。
“表层的风波,结束了。”他语气轻柔,字字坦诚,不再有半分隐瞒,“但底下的余烬,还需要慢慢肃清。”
他从不对他虚言安抚,从前是笨拙隐瞒,如今是坦荡相告,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并肩与信任。
沈清辞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没有慌乱,也没有退缩,只是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贴得更紧了些,声音软糯却坚定:“没关系,慢慢来,我陪你。”
不用急于求成,不用强行破局。既然选择并肩,便不惧长路漫漫、暗流涌动。他可以陪他慢慢清查,陪他肃清所有隐患,陪他守稳彼此的安稳与前路。
陆沉野心口一暖,所有积压的疲惫、紧绷的戒备,尽数被这句温柔的陪伴抚平。他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绵长的吻,气息温热虔诚,藏着数不尽的珍重。
“好。”
简单一字,落得踏实笃定。
他松开怀抱,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相贴,牢牢锁住彼此的温度。高大的身影微微侧身,将他半护在身侧,动作自然宠溺,是刻入骨髓的偏爱。
“走吧,带你下楼。”
两人并肩走出密闭的会客室,走廊通透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高楼林立,车流奔涌,烟火繁盛。与方才室内的阴诡对峙、紧绷压抑截然不同,满目开阔明朗,让人心境豁然舒展。
一路走过办公区,往来员工皆是低头躬身,神色恭敬。无人敢随意窥探、妄议顶层风波,可每个人心底都清楚,今日集团悄无声息掀动了一场大变。
那位追随陆总多年、地位稳固的秦副总,一朝落马,骤然停职彻查,牵连众多底层人员等候问询处置,足以撼动半个集 团的人脉格局。
众人敬畏陆沉野的杀伐果决,更悄然记着一个无声的底线——这位素来冷心冷情、万事不惊的掌权人,唯独护着身边这位干净温柔的少年,谁动沈先生,便是触陆总逆鳞,绝无善终。
细碎隐晦的目光纷纷落在沈清辞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有揣测,却无半分轻慢。
从前旁人只当他是依附陆沉野而生、被万般娇养的温室少年,是陆总软肋,是旁人可拿捏的把柄。可今日之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看似温顺柔软的少年,眼底有通透锋芒,心底有坦荡底气,是陆沉野心甘情愿退让、倾尽所有守护的此生唯一。
沈清辞坦然迎着周遭细碎的目光,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半分局促羞怯。被陆沉野牵着手并肩前行的安稳,让他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自卑怯懦,眼底只剩平和笃定。
他不再是需要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存活的渺小尘埃,是可以站在爱人身侧,并肩而立、共挡风雨的同路人。
专属电梯平稳下行,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视线与纷杂声响,狭小私密的空间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安稳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