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田还是三号田——荒地、野草、破篱笆。什么都没变。

但陆尘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站起来。月光洒在他身上。少年还是那个少年——瘦、蜡黄、一身补丁落过的旧灰衣、满手干粗活留下的厚茧。但他的骨骼里——刚才淬体后新生的骨细胞密度已远超普通筑基修士。他的经脉里——流动的不仅是灵力，还有一丝丝极淡的暗金色。

筑基一层。

敛息术因筑基而得到增强——现在元婴境的修士也看不穿了。他把脸上最后一丝灵力余韵压下，走进杂役院水缸边。破铜镜上映出他现在的样子——所有人看去仍然是那个废灵根的炼制奴役。

但今夜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不是在某个非常规的战斗中迫不得已地施施——

而是真正以一个修士的身份，站在苍玄大陆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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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陆尘和往常照样天没亮就出门干活。唯一的变化是他没有去三号田。他去的是后山外围那条少有人去的采药小道。三枚灵石的灵力被他全部榨干后已经变成三块灰石头，混在田土里谁也找不出来。昨晚那片上百倍的灵潮已经被晨风吹散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后山。

太阳刚露个边，晨雾还没散完。山路碎石遍地，两旁的荆棘丛里偶尔蹿过一只灰兔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后山正正经经地勘察评估——上次太虚神瞳偶然看到封印只是初步情报。现在他神识初开，不需要走到近处——在安全距离外层就能感应到封印的具体走向。他沿着采药小道往上走的同时，微量分出神识往山体深处探去。

球形封印——和神瞳上次看到的一致。直径不下三十丈，表层符文以七层嵌套的方式向内部堆叠，每一层嵌套都锁死——这意味着这个封印不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而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外面的人碰到"。

清玄放进去的那件东西——就在封印中心。

陆尘绕着封印外围走了半圈。走到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下时——脚下的落叶忽然滑开。下面露出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碎片。每一片都带有鳞片的纹理，边缘略微上翘，在清晨的阳光里泛出像蛇皮一样的光泽。

蛇皮。

陆尘想起莫长老说过的那句话——"双首火蟒为后山之主，蜕皮时暂时失明。"

这些蛇皮非常干——触感脆如枯叶。他蹲下来轻轻翻动一片蛇皮，发现风化的程度表明这条火蟒至少蜕过两次皮以上。而上方那棵歪脖子松树——树干上嵌着一块比别处都新得多的蛇鳞，鳞片呈深红色、表面还残留着火属性灵气波动——这是新蜕下来的。时间最近的一次蜕皮，有多近？

他突然往后退了三步。

不是直觉。是他的神识在采药小道上向左扫出八十丈后猛然接触一道诡异的热源——热源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正朝他所在的位置扑来。

双首火蟒——警觉状态。

他转身往山下走。不快。如果走得太快，落叶发出的声音会刺激即将蜕皮的畜生攻击一切移动的东西。双首火蟒在蜕皮期间确实暂时失明，但盲蛇也能靠舌嗅识时捕猎——走得越稳，地面震动才越小。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到山脚下杂役院做饭的大锅旁边，他才停下来。

心脏跳得极快。不是因为跑了这一路——是双首火蟒比他预想的大了太多。前世他没认真把一条未成年星蟒放在眼里。但现在的战力对比下，那蛇从身体中段裂开的蜕皮裂口就足以吞下一只成年野牛。正面作战——筑基一层的他完全不可能是这条无主成年高妖级存在的对手。

他需要有人帮忙。

不是帮忙出力——是帮忙吸引火蟒注意力。而整个落云宗能挡住一条成年高妖的只有两个人：莫长老和执法堂的刘玄。这二人里哪一个能在封印开启后替他拦住蛇妖？

阳光彻底驱散了山雾。

答案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