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唯有苏半夏偶尔对着手机蹙眉,眼底藏着心事——她私下练针灸很许久,从穴位辨认到进针捻转,民国…苏半夏几乎当即应下,可指尖划过与乐依柠的聊天界面,那句“我想去震区”终究没敢发送,她怕那姑娘担心,更怕她执意要跟着去冒险。
这天夜里,别墅客厅的灯亮到深夜,暖黄的光映着苏半夏清瘦的身影,将她的影子轻轻拉长在地板上。四周静得只剩下银针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安静坐在沙发上,将随身携带的针包缓缓摊开,银白的毫针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冷光。她指尖轻捏针身,一丝不苟地擦拭、消毒,再按长短粗细仔细归类,动作轻柔却沉稳,每一根针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消毒棉片、便携电针仪、止血带、酒精棉、应急纱布,她一样样清点核对,反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塞进双肩包,连备用毫针都足足备了两盒,生怕震区物资短缺不够使用。收拾间隙,她抬手拿起乐依柠七夕送的橘色招财猫,指尖轻轻摩挲着铃铛,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牵挂。
她本想天不亮就悄悄出发,不道别、不声张,等抵达安全地带,再给乐依柠发一条微信报平安。可心底的软意与担忧缠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平静,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置顶的对话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没能按下发送键。她拿起乐依柠七夕送的橘色招财猫,指尖摩挲着那只晃悠悠的小铃铛,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她本想天不亮就偷偷出发,半点不告诉乐依柠,等安置妥当再报平安。
微信发送:“你要去哪?是不是要去震区?”
苏半夏身形一僵,手里的招财猫险些滑落。她迅速收敛情绪。
苏半夏沉默片刻,终是拿起手机,指尖微颤,在微信里缓缓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那边灾情重,缺医护,我懂针灸,能救人。我带沈白一起,他针法扎实,我的学生,我们互相有照应。这事不能声张,不能告诉学校,也不能告诉家里,免得他们阻拦,耽误救人。”
乐依柠咬着唇,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有哭,也没有闹。她比谁都清楚,装着职责,装着救人一命的执念,这样的她,拦不住,也不该拦。
苏半夏心头一软,新的提示弹出:“听话,我很快回来,最多一周。好好上课,别乱跑,等我回来。”
她松开手,拿起手机,指尖微顿,点开置顶的微信对话框,缓缓敲下一行字,指尖轻触,便发送了出去。
乐依柠兜里的手机轻轻一震,屏幕亮起,那则消息落在眼底,烫得她鼻尖发酸。
乐依柠仰着头,眼眶通红,却用力点头,声音轻却坚定,一字一句砸在苏半夏心上:“我等你。”
别墅客厅的灯却亮得有些过分。
暖黄的光晕从灯罩里漫出来,柔柔地铺在地板上,将苏半夏清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银针的冷香,混杂着深夜独有的静谧,一点点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她蜷在沙发一角,身上只随意搭了件薄毯,眉眼轻闭。
本是合眼歇会儿。
意识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沉,再沉,像被温柔推入深海。下一秒,周遭的嘈杂与现实尽数退去,她落入一片朦胧的暖光里。
她朝她跑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跑越近,那张脸清晰得近在咫尺,眼睛亮得像揉碎了星光。
“苏老师——!”
少女的声音清甜又软,像某种绵长的糖。
苏半夏站在原地,看着她跑来,看着她扑进自己怀里,整个人像被暖光撞了一下。
下一刻,她被轻轻圈住。
柔软的身子贴着她的胸口,发间淡淡的清香漫上来,是洗发水的味道,也是乐依柠独有的气息。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想你了。”
乐依柠抬头时,眼尾微微泛红。
苏半夏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低头看着人。
乐依柠的睫毛很长,轻轻颤着,像蝴蝶的翅膀。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干净又依赖,没有半点防备。
“依柠……”
苏半夏轻声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温柔。
乐依柠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像被点亮的小灯笼。她伸手,轻轻抓住苏半夏的袖口,指尖蹭过布料,又一点点往上挪,握住她的手。
“苏老师,”
她凑近,声音软得发黏,“我喜欢你。”
话落,她整个人往她怀里一埋,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连声音都闷在布料里:“超级、超级喜欢。”
苏半夏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酥麻地蔓延到四肢。格外柔软。
太克制,太隐忍,太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她的喜欢像被松开了缰绳,一点点疯长。
她低头,鼻尖蹭过乐依柠的发顶。
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的碎发,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乐依柠轻轻颤了一下。
苏半夏的呼吸乱了。
她慢慢抬手,抚上乐依柠的发间,指尖轻轻触到那支青丘弦月钗。钗身微凉,却被体温捂得渐暖——那是她送出去的,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意。
“青丘是我的根。”
梦里,她轻声重复那句早已说过的话,声音低哑,“弦月……是你。”
乐依柠抬头,眼睛亮亮的:“那我就是苏老师的月亮。”
她说完,轻轻往前倾了倾身。
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一点点交缠。空气暧,昧得像被点燃,暖得发烫。
苏半夏闭上眼。
梦里的她,不再克制。
她微微偏头,唇擦过乐依柠的唇角,轻得像一片羽毛。
乐依柠怔住。
下一秒,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却没有退开,反而轻轻颤着往上凑了凑,鼻尖蹭着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苏老师……还,要。”
那一声“还,要”,软得能把人心揉碎。
苏半夏的指尖扣住她的后颈,轻轻一拉。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好像都颤了一下。
没有身份的距离,没有现实的危险,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只有彼此,只有靠近,只有想要一点点吞噬对方的欲望。
她抱得很紧,很紧。
乐依柠的手攀上来,轻轻抓住她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她软软地哼了一声,身子往她怀里贴得更紧,像想融进她的骨血里。
“苏老师……”
她低低地唤,声音带着哭腔一样的软,“我……”
话说到一半,被苏半夏轻轻吻住。
那一瞬间,乐依柠的身体僵了一下。
梦里的她,比现实更勇敢,也更依赖。
她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忐忑、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事,都藏在这一吻里。
苏半夏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梦里的她,放肆却克制。
温柔却汹涌。
她一点点加深这个吻,像慢慢靠近一片干涸的土地,贪婪而虔诚。
乐依柠的气息被她尽数吸进肺里,清甜、柔软、滚烫,让人怎么都不够。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乐依柠的耳尖,触到那处细腻的皮肤时,少女轻轻一颤,像被点燃的火苗。
苏半夏闭着眼,喉结滚动。
梦里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真实存在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乱了。
乐依柠的脸埋在她颈窝,软软地喘,声音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苏老师……你、你……”
她低声说,声音发哑,“很喜欢。”
像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乐依柠的身体轻轻绷紧,随即又彻底软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余下一具被情潮浸透的躯壳。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鼻音,像某种安心的回应,又像某种沉溺的投降。
苏半夏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节节凸起的脊椎,像一只温顺的小兽,将最脆弱的地方全然交付。她的掌心滚烫,所过之处,都留下燎原的火种。乐依柠在她怀里轻轻战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彻底占据的、近乎眩晕的满足。
“苏老师……”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更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也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苏半夏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在这汹涌情,潮中唯一的浮木。
苏半夏没有应声,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鼻尖埋入那带着清甜香气的发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梦里的光,暖得黏人,将两人包裹得密不透风。梦里的风,柔柔的,吹不散这满室的旖,旎。梦里的人,紧紧地抱着彼此,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不分离。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抚摸她光,滑的背脊,可以贪婪地品尝她唇齿间的清甜,可以放任自己的欲,望如野草般疯长。在这里,没有“苏老师”的枷锁,没有“学生”的界限,只有苏半夏和乐依柠,两个相互吸引、彼此渴求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