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留声机的唱针停在民国唱片上,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红茶,阳光透过雕花屏风洒进来,落在雅致的屏风、墨香书法和意境水墨上,画室区域则是极简线条——这屋子的一切,都透着她独来独往的痕迹,很多年了,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推门进屋,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径直拐进厨房。烧水壶嗡鸣作响,她取了只干净白瓷杯,捏着茶叶罐捻了几片清茶进去。氤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百年前撕心裂肺的失去,这点疼,早已不值一提。
杯壁的温度烫着指尖,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底反复默念着那个名字。
乐依柠。
可她只能守着这份孤独,藏着所有过往,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远远看着,静静护着,不敢相认,不敢靠近,连一丝一毫的执念,都不敢露在人前。
热茶渐凉,孤独依旧,唯有心底那点念想,在漫长岁月里,生生不息。
沸水冲下,茶香瞬间漫开,稍稍压下了萦绕在鼻尖散不去的血腥味。
她靠在流理台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红茶,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她站在浴室里吹干湿发,指尖蘸着云南白药,轻轻涂抹在后肩的伤口上,药料触碰到破损肌肤的刹那,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垂着眼,任由痛感蔓延。
痛吗。
这别墅却少见使用痕迹,电视、电脑都不见踪影,只剩基础照明和厨具。旁人若是闯进来,大抵会觉得屋主生活清贫,过得拮据潦草。
可门口停着的那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豪车,早已不动声色地暴露了她的家境。
蝉鸣再度此起彼伏,聒噪的声浪穿透纱窗,漫进客厅的每一寸角落。她蜷回沙发里,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书翻着,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的。书的扉页上印着烫金的名字,作者正是苏半夏自己,一本业内颇具权威的美术著作,字里行间满是犀利独到的见解,与她平日里散漫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茶水一饮而尽,肩头的疼让她有些累,目光落在通讯录的“舒宝”上,按下了通话键。
“舒宝,在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呼吸:“我…在健身房。”
苏半夏扶着肩轻笑:“我今天和新生一起整理画室了,你今天又缺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必要说。
舒宝停下跑步机慢慢走:“不可能啊,我今天明明….”说着看向手表,忽然反应过来,贱兮兮笑道,“得了吧,你会打扫?擦桌子扫地?鬼才信!说,那个新生是谁啊?喂?”
“我左肩疼,明天下午再说。”苏半夏说完挂了电话。
舒宝盯着手机疑惑:这新生是谁啊?平时苏半夏连学生名字都记不住,今天居然破例了?
乐依柠拧开208寝室的门锁,金属摩擦声格外细微。走到床边抚摸柔软床单,熟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指尖还沾着酒精和淡淡的血迹。她本就晕血,方才瞥见手背上那一点刺目的红时,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慌忙丢下纱布冲出去,在楼梯间干呕了好一阵才勉强稳住神。冷水泼在脸上时,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素来秀丽的面庞,眼角眉梢总带着点娃娃般的软糯可爱,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还凝着化不开的愧疚。
苏半夏得多疼啊。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寝室,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书想定定神,目光扫过扉页时,却猛地顿住——清晰地印着作者名:苏半夏。
满心惊异瞬间漫过心头,她握着书的指尖微微发颤。原来那本被专业课老师反复推荐的美术著作,竟然是苏半夏写的。那个平日里看着散漫不羁,笔下竟藏着那样犀利独到的见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画室里的画面,苏半夏肩胛骨狠狠撞在墙上的闷响,白衬衫上迅速洇开的刺目红痕,还有她强撑着笑意说“没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愧疚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去想,若不是自己贸然扑过去,苏半夏是不是就不会硬生生受了这一撞。指尖的血迹仿佛烧了起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夜幕降临,城市喧嚣平息,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
另一边,苏半夏从拿出昨天买的鲤鱼,熟练剖肚取内脏——这是给流浪猫留的。处理干净后在鱼身划上斜纹,热油下锅煎至金黄,加葱姜料酒酱油慢炖,最后撒上葱花,鲜香味弥漫整个客厅。
这是她多年的仪式,鱼的鲜香混着红茶和旧木头的味道,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孤独气息。她吃得很认真,吃到七分饱便收拾碗筷,六点半准时出门,把鱼内脏分给流浪猫,蹲在路边轻轻抚摸猫咪:“慢慢吃,这样就很开心了吧。”眉眼间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温和,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剩对这些小生灵的柔软。
是啊,流浪猫所求不过一口饱腹,就能拥有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偏偏人类,总要贪得无厌,贪一场重逢,贪一份相守,贪一段跨越百年、抓不住的执念。
回到家,书架上有线装古籍和现代美术杂志,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洗漱后躺下,她躺在床上,睡意袭来后,梦里依稀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身姿纤细,却怎么抓也抓不住,怎么看也看不清,徒留满心空落。醒来时床头柜放着一杯冷茶,她一饮而尽,漫过心底。
苏半夏扶着受伤的肩,简单走进洗漱间。
她只挤了牙膏,低头安静刷牙,用冷水泼了把脸,毛巾随意擦了擦。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她却半点没有同龄女生该有的精致。洗漱台上空空荡荡,没有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没有面膜,没有眉笔,没有任何修饰容貌的东西。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半夏的左肩,她想,要不请苏老师吃顿饭,就当赔罪?终究抵不过困意,插上耳机听着《化身孤岛的鲸》,沉沉睡去。
军训如期而至,集体高强度训练让人难熬,苏半夏作为美术老师参与管理,乐依柠则是参训新生。上午苏半夏没来,是舒宝在现场忙活。
乐依柠频频看向教师队伍,少了那抹熟悉的白衬衫,心里莫名发慌,鼓足勇气喊了声“报到!”
舒宝递来一瓶水:“怎么了?”
“苏…苏老师在吗?”
舒宝心里嘀咕:这就是昨天和苏半夏一起打扫的新生?还把定位发我吐槽,现在倒关心起来了!嘴上却胡诌:“她啊,去相亲了!
乐依柠噗嗤笑出声:她肩上还疼着呢,怎么可能去相亲?
午后阳光更毒辣,热浪滚滚,汗水浸透迷彩服。乐依柠忍不住笑的模样被教官逮个正着。
教官黑着脸厉声追问:“让我也看看什么事?”
她脑子一抽,傻乎乎地张口就来:“想到……马上就能解散了!”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哄堂大笑。教官气得当场炸毛:“严肃点!胡思乱想,扰乱纪律!罚站一小时,不许动!”
“是!”
午饭时,乐依柠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肚子饿得咕咕叫。烈日晒得后颈发烫,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迷彩服上,生理期的隐痛阵阵袭来。忽然瞥见远处那抹白,苏半夏的白衬衫在绿色操场里,像一朵孤独的云。
苏半夏上午去采购了物资,下午才赶来,把东西安置好后,在班级队伍里没看到乐依柠,刚听见有人喊“苏老师”,就见乐依柠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乐依柠!”她快步冲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当即弯腰把人抱起——好轻,瘦得让人心疼。
周围同学议论纷纷,她抱着人快步往医务室走,脚步都乱了几分。
把乐依柠轻轻放在沙发上,苏半夏拧开矿泉水润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乐依柠浑身是汗,汗臭味混着藿香正气水的辛辣,难受得很,直到苏半夏蹲在身边,身上淡淡的防晒香味像海边的风,她才稍稍清醒。
“乐同学,还偷看?”苏半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乐依柠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就见苏半夏递来一瓶藿香正气水,语气平淡: “喝了,解暑。”
“好。”她乖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皱了皱眉。
苏半夏俯身,自然地想去帮她脱鞋检查,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脚踝——那触感像块温润的玉石,带着汗湿的微凉,乐依柠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弹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缩到沙发角落,眼底满是慌乱。
直到苏半夏直起身,指了指她的脚,她才低头看清,脚底早已磨出好几个红肿的血泡,有些甚至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
脑子一热,竟以为对方要做什么过分的事,乐依柠慌乱间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空气瞬间凝固。
苏半夏被打得侧过头,长发滑落遮住侧脸,掩去了所有情绪。指尖抚上发烫的脸颊,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还是个刚中暑的学生。她没恼,只是眼神平静地指了指地上的护垫,声音依旧淡淡的:“这是垫脚的,吸汗软和,能缓解疼。”
乐依柠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仅误会了人家的好意,还扇了老师一巴掌,也太丢人了!
她攥着护垫,手足无措地往鞋里塞,指尖都在发抖。
“喏,这个拿着。”苏半夏递来一瓶新的藿香正气水,脸颊的红痕愈发明显,语气却听不出波澜,“二十分钟后回操场集合,别再中暑了。
空气瞬间尴尬到凝固,乐依柠默默拿过护垫垫进鞋里,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仅扇了老师,还误会了人家,丢死人了!“二十分钟后回操场集合。”苏半夏语气淡淡,脸颊却传来火辣辣的疼,这是第一次被女生扇巴掌。
“我…我不是故意的…”乐依柠撑着身子,声音满是愧疚。
“哦?那你是故意的?”苏半夏拿起一瓶水,轻轻碰了下她的脸,“这些水、伞、湿巾还有护垫,都能拿,别客气。”
这些东西都是她一趟趟搬来的,乐依柠看着她的侧脸,竟觉得眼前像有两个苏半夏——冷的和暖的,交织在一起。
等她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在医务室挂着点滴,床头柜放着面包。苏半夏戴着口罩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线条好看的下颌。
半小时前,医生看着苏半夏脸上的巴掌印,欲言又止,只叮嘱:“没事,就是中暑体虚,挂点生理盐水补补电解质就好。”苏半夏默默点头,转身去小卖部买了面包放在床头。
下午苏半夏和舒宝一起把物资往操场搬,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舒宝瞥见她脸上的墨镜,又瞅见那遮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凑过来坏笑道:“啧啧,苏大美人今天反常啊?墨镜配口罩,捂得这么严实,昨天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苏半夏手上的动作没停,耳根却悄悄发烫,冷声道:“闭嘴,晒。”
“晒?”舒宝挑眉,伸手就要去扯她的口罩,“我看是藏啥呢吧?你这性子,二十多岁的人,脾气倒跟更年期似的,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话没说完,苏半夏被她扯得没稳住,口罩滑落半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巴掌印赫然显露。舒宝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喷,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我的天!你这是被谁了??
舒宝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她脸上的印子,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可以啊苏半夏,活久见!你居然也有今天?谁啊这么大胆子,敢甩你脸?”
苏半夏飞快把口罩拉回去,耳根还红着,语气冷了半截:“别笑了,搬东西。”
“我不笑——噗——我真不笑。”舒宝强行憋住,又忍不住凑过去,“上午说你去相亲了,合着是相亲被人打了?眼光差成这样?”
“不是相亲。”
“那是谁?”舒宝眼睛一亮,“你昨天提的那个新生?”
苏半夏没应声,搬起一箱矿泉水就走,肩伤隐隐作痛,她也只是皱了下眉。
舒宝立刻跟上,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行啊你,对学生这么上心,挨巴掌都不生气。我可告诉你啊,别仗着自己好看就乱来,师生恋很麻烦的——”
“闭嘴。”苏半夏脚步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认真,“她不一样。”
舒宝瞬间收了笑,挑眉看着她:“……哟,终于承认…”
只是望向医务室的方向,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怕她疼,怕她怕,怕她再误会,怕她再受一点委屈。
不远处刚挂完点滴、被同学扶着走过来的乐依柠,恰好听见这两句对话,脚步猛地顿住。
她攥着衣角,心头猛地一跳,满脸茫然又疑惑,小声脱口而出:“怎么相亲?什么意思?”
她明明是在愧疚自己动手打了苏老师,怎么突然就扯到了相亲,还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苏半夏闻声转头,对上乐依柠困惑又带着点无措的眼神,周身瞬间僵住,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当即狠狠瞪了一旁看热闹的舒宝一眼,眼神里满是制止。
舒宝却半点不怕,反倒笑得更欢,压根没打算遮掩。
乐依柠慢慢走近,眼底的疑惑更深,脸颊也微微发烫,想起之前自己问苏老师去向时,舒宝随口说的“去相亲了”,再看看眼前苏半夏遮得严实的口罩,和刚才露出来的巴掌印,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没理清这其中的关联。
苏半夏怕舒宝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抢先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刻意压了压语气,试图掩饰:“没什么,她随口开玩笑。”
苏半夏话音刚落,就想伸手去拉舒宝,想把人拽到一边堵住嘴,可舒宝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开,反倒故意抬高了音量,就怕乐依柠听不清。
“开玩笑?我可没开玩笑,上午这小丫头问我你去哪了,我可不就说你相亲去了嘛,谁能想到,你压根没去相亲,反倒在医务室挨了巴掌。”
舒宝挑着眉,眼神在乐依柠泛红的脸颊和苏半夏遮遮掩掩的口罩之间来回打转,语气满是促狭:“我说苏半夏,你这瞒得也太辛苦了,口罩墨镜全戴上,不就是怕人看见脸上这巴掌印,还是咱们这位小新生打的。”
一句话落地,乐依柠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手脚都没地方放,愧疚和难堪一股脑涌上来,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
原来苏老师脸上的伤,真的是她打的,还被舒宝一眼看穿了。
苏半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又急又恼,却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瞪着舒宝:“舒宝!”
她怕吓到乐依柠,更怕这小丫头又陷入更深的自责,可偏偏舒宝一点都不收敛,抱着胳膊看热闹,句句都往点子上说。
“瞪我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啊。”舒宝笑着看向手足无措的乐依柠,语气和善了不少,“小同学,你可别害怕,这家伙就是嘴硬,挨了打都没半点脾气,换作别人…唔…”
苏半夏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捂住了舒宝的嘴,把她后半句玩笑话死死堵了回去。
掌心覆着温热的唇,她眼神又急又厉,压低声音警告:“别乱讲。”
舒宝被捂得呜呜作响,眼睛却笑得弯成了一条缝,故意在她手心蹭了蹭,一脸“我懂我懂”的促狭。
乐依柠攥着衣角,指尖都泛白了,抬头怯生生看向苏半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苏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她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懊恼和愧疚。
苏半夏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跟舒宝置气,连忙放缓了语气,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温柔的安抚:“没事,不怪你。”
说着,她狠狠剜了舒宝一眼,用口型示意她赶紧闭嘴。
舒宝耸耸肩,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摆明了要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同学们,过来领水、湿巾和藿香正气水,垫脚很舒服。”舒宝喊道。
同学齐声道谢,舒宝凑到苏半夏身边:“喂,借花献佛啊?”
“没必要说。”苏半夏停下脚步,摸了摸脸上的伤,“别让学生看见笑话。”
“行吧,一顿美食换这个秘密,今晚不见不散!”舒宝挑眉。
苏半夏皱眉:“不,我给你一套新画笔。”
“成交!”
苏半夏犹豫许久,还是在黑板写下一行小字:军训注意防晒,画室有备用防晒霜。她摸出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在巴掌印上。
两个人的寝室门被推开,孔小希踩着点回来,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进门就喊:“嗨,我是孔小希!这是家乡特产,尝尝!
乐依柠抬头,两人瞬间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我的天。”
闺蜜。
孔小希把特产往桌上一放,抱着膝盖凑到乐依柠床边,满眼好奇:“快说说,你第一天报道就迟到,后来咋样了?那银发老师没为难你吧?”
乐依柠叹着气,把白天画室打扫、被画“丑态”、苏半夏摔梯子受伤、自己扇人巴掌的事一五一十讲了遍,连晕血干呕、发现苏半夏是著作作者的细节都没落下。
孔小希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床沿喊:“这么刺激!相爱相杀剧本照进现实啊!”她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那苏老师看着冷冰冰,实则对你挺上心啊——特意带你去画室、给你递温茶、受伤了还硬撑着不喊疼,连护垫都帮你准备了!”
“你想啥呢!”乐依柠脸一红,抓起枕头砸过去,“她就是尽老师的本分,我还扇了她一巴掌,现在愧疚得不行!”
“愧疚就请吃饭赔罪啊!”孔小希接住枕头,笑得狡黠,“我当吃瓜群众,顺便帮你打探打探——苏老师有没有恋人?是不是像传闻说的那样高冷孤僻?”
“滚啊!”乐依柠脸爆红,“她可是老师,我也是直女!直得像白杨树!”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苏半夏肩胛骨上的刺青。
军训的日子愈发难熬,烈日炙烤着大地,训练枯燥漫长,汗水浸湿衣领,顺着脊背流下,衣服紧贴着皮肤,格外难受。休息时大家坐在一起吐槽,有人说脚底磨泡,有人说肩膀被背包压疼,还有女生偷偷用护垫垫脚,都说格外软和吸汗。
孔小希咬着雪糕笑:“嚯,学生扇老师,你是真勇!乐大猛,以后绝对是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