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薛慈运道不错,跑出两条街,竟又遇见了周凛马车。
周凛喊停了马车,问薛慈:“可要我载你一程?”
薛慈没拒绝,她也不傻,到城西市集靠走,得半个时辰,马车确实更便捷。
周凛未在里头同坐,而是与车夫坐在一块儿。
薛慈倒不是这么讲究之人,劝了他两回入内同坐,周凛却始终拒绝,总以“男女有别”四字回应。
她索性没再劝,自己坐回了里头,还犯迷糊打起了盹。
“薛小姐?薛慈?可醒了?”
薛慈因那场接生极耗精力,被马车帘外的周凛喊醒时,她才后知后觉马车停了。
“我醒了,已经到了吗?”
她掀帘而下,是到城西了,只不过不是市集位置。
今日不同往时,薛慈常走的路,被一些士兵给阻断拦下了,主路街道被空出来,像是有要紧的人要经过。
周凛瘦削却个高,加之容貌俊俏,挤在人群里也格外扎样,迎来了好些女子侧目。
他似习惯般,全然不在意,注意力仅在薛慈一人身上。
“马车过不去了,你要去市集那儿,得绕行了,你应当不熟悉,我领着你去。”
“啊?”薛慈疑惑,“景行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不熟悉?”
周凛一时语塞,他不善说谎,只能言语略短应道:“猜得。”
他不敢回头,怕薛慈多问,边走边问薛慈:“为何突然来城西市集?”
“有人请我吃饭呀。景行公子,你可吃过李二家馄饨?”
周凛摇头,家中对他管教颇严,衣食寝居皆有规定。
直至他弱冠了,那些管教才稍松了些。
只是,他习惯了,甚少在外吃喝,除非有不可避免的邀约,但也会择些有名气的酒楼,几乎不会吃路边小摊之物。
可听薛慈这么提了,他却有了好奇心,忍不住问了句:“是很好吃吗?比之金宴阁的馄饨还好吃?让你同你朋友约到城西来吃?”
薛慈知道那金宴阁,在东市,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酒楼。
但,她哪有这钱财去金宴阁吃?更不知道金宴阁馄饨是何味道了?
薛慈又想起了谢绍临,他应当惯常在外吃喝,山珍海味吃遍,连他都爱去吃李二的馄饨,应该算得上尚可吧?
“口味因人而异,于我而言是好吃的,有机会不如你也尝尝?”
“好啊,那就今日吧?”
周凛应得极快,连他自己说完都愣住了。
他骗不了自己,他本就因上次薛慈救人之举而钦佩她,如今知其就是薛慈,对她愈发有好奇心。
周凛笃定,人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
他想从各个方面尽快了解这个本该是他未婚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薛慈也惊讶,她只知道谢安会在,如若谢绍临也在,他们二人又瞧来有仇,不会当街吵闹起来吧?
“不如……下回……”
“薛小姐!在这!”
她还想劝劝,有人却高声唤了她名字。
喊她的人,正是谢安,好巧不巧,他旁侧还有个谢绍临坐着。
谢安见到薛慈身旁之人,瞬间噎住,偷偷碰了碰自家主子的手肘。
谢绍临疑惑抬头,一眼就扫到薛慈旁边站着的碍眼家伙。
两人目光相汇,顿时就激起敌意。
薛慈一个哆嗦,还是想催身后人先走,可周凛却先一步朝谢绍临那儿走去了。
李二那摊子小,统共就三张桌子,谢绍临主仆已占了一张了,等他们俩走近,另两张也早叫旁的客人占了。
薛慈还是提议:“景公子,要不改日吧?”
“叫我景行。”
周凛纠正了薛慈对他的称呼,竟丝毫不怵得在谢绍临对面坐下来。
谢绍临是当真瞧不惯周凛,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不给周凛面子,将人直接驱走。
可而今薛慈在场,又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他得顾及薛慈的感受,不能叫她再受人非议。
谢绍临憋住了那口气,舀了只馄饨塞嘴里,什么也没说。
薛慈见二人并未起纷争,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谢安震惊,左右偷瞄对面三人,自那时谢绍临因周凛告状而被禁足,谢绍临可几乎是天天骂周凛的,怎得今日仇人相见,自家主子反而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