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萝芯在林子毓转危为安之前半个字也没跟谢越山说，是后来，谢越山把屋里人都赶了出去，看着跪在旁边心虚的萝芯问了几句。

萝芯起初否认自己知情，谢越山也不看她，自顾自将手上的药布用牙咬紧，双手一摊直接吩咐三成把她的身契卖到窑子里。

萝芯这才说话，她只知道，那日谢越山被诬刺杀皇帝，林子毓在街上却要她去救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女刺客，还交了一个纸条给她。

上面写的什么，萝芯不识字，没法说。

“后面几天，小姐都在宫里给太后变戏法，叫

——大变活人！”萝芯仔细回忆着那个词汇。

太后起初看见戏法很是惊喜，林子毓后来提出，要她当日扮做太后，萝芯将戏法箱子推上来，在众人面前“大变活人”。

林子毓在现代做客各大跨年晚会，没少给那些魔术师当“托”。

她顶着一张极为纯真可爱的脸，兴奋对着太后讨巧，“臣妾和太后一个消失，一个出现，最后一起出现，看看座下各位认得出哪个是真的！”

太后点头，觉得有趣，欣然同意了。

之后就是寿宴，林子毓带她进去后，自己又偷偷出去了，只吩咐自己，若大殿上出事，她只管保护鸾华郡主和国公夫人便是。

谢越山听的手脚越来越冰，他仰起头，血肉模糊的手盖上眼睛，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侧过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林子毓，毫不犹豫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林子毓听到这些后，沉默了许久，她披上衣服，走到镜子前。

嘴唇已经没有血色，她涂了一点胭脂在上面。

推门而出，思量着现在是要去书房寻人还是旁的地方。

天已经漆黑，院里的灯燃的明亮。廊下有一个穿着单衣的人，没骨头似得靠在那里。

不是谢越山又是谁。

林子毓心里一紧，后吩咐萝芯下去，多给自己上点药。

“待在这里当冰雕呢？”

谢越山没有回头依然不理她，林子毓绕到他身后，将大氅敞开，从背后将人抱住，拢了进来。

一冰一暖贴在一起。林子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越山想要挣扎，可她力气大得很，“你再挣扎，我就躺在雪地里打滚，打一整天。”

谢越山猛然怒道：“你的身子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

他回头，四目相对，林子毓瞧他眼下乌黑，胡茬杂乱，憔悴的眼底猩红不已。

他已然瘦的脱相，林子毓鼻子一酸，插入后背的簪子仿佛还在，刺得她疼痛不已。她强忍着疼直起身来。

“你怎么了？”她明知故问，在她昏迷的日子里，谢越山经历了恶战。

“我是不是昏了很久？”

林子毓将眼睛睁大，凑近他。谢越山依然沉默，只静静地望着她，林子毓忽然不敢直视他，将头转走。

谢越山攥了攥拳头，舔了舔嘴唇，胸腔中的气强压了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没说话。

林子毓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底气不足道：“你干嘛这么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此刻还有些虚弱，但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你觉得你有错吗？”

谢越山牙齿打架，气又起来，“你若有打算，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她连萝芯都可以知会，却唯独将自己瞒的严严实实。

“我若告诉你，你会同意吗?”她又开始明知故问，但万事都有风险，重在结果。

谢越山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看出林子毓的讨好，却明白她不知悔改。

他当然不会同意，只因那个刺客，谢越山也是见过的。但并不是这辈子，而是上一世。

他走到角落，一言不发的坐了下去，耷拉着脑袋。

那时他奉皇帝之命南寻，碰见一邪教，教主每日让教徒献血给她食用，钱财也是如数奉上，宣扬的是早登极乐。

南方收成不好，蝗灾刚过，人人都饿着肚子。

可传闻教主给人吃过一种东西后，便可叫其数月不用进食且不饥饿，后来消亡之时，周身泛着金光，那教主便说此人是飞升成仙了。

谢越山觉得不对，传信给苏青，得到回应，那是一种毒。

谢越山自要剿灭这邪教，肖涵的军队恰巧经过，于是谢越山见到了林子毓。

长时间的行军让林子毓的脸有了些风霜，却依旧美丽，淡粉色的嘴唇依旧显眼。

谢越山那时以为重生的只有他，而林子毓已经忘却往事，肖涵站在她的身边，百般呵护，刺眼的很。

林子毓看见他也愣了愣，没想到会在此碰到谢越山，她将头扭了过去。没有与谢越山说话。

两支队伍最终剿灭了邪教，了解那教主的过往。

教主名唤海牧，是个二十岁的女子，眉间一块火焰刺青，显眼又诡异。

她是苗疆部落的女子，那个部落在她小时候就被朝廷剿灭，她的部落，做的也是这种害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