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利用了自己,林子毓不甘下风,“本县主明日会亲自到镇北大营去感谢各位今日前来!”
要去干什么,林子毓没说。
马车上,谢越山伤口的血终于止住,林子毓也放下酸软的手臂。
二人的喜服紧紧缠绕,北风萧瑟,布料被血和污泥侵染已经结了冰。
“他们中一半人是冲着我来的,”
她把身上的狗皮膏药推开未果,无奈道:“依照原主的性子,她万不可能得罪能请得起玄门为其种蛊死士效命的家族,所以是这几天才有的杀机。”
若是刺客的主家跟原主有仇,早该让她死在庄子上,哪能留命到现在。
可是她想不通。
前世临王痛恨林子毓得了他的正妃之位,原主生性怯懦,却敢挟恩图报。
原主遭人记恨会被人刺杀倒是有些缘由,可是这辈子林子毓回来的早,没有赐婚,那为何还会有人来杀她。
一筹莫展之际,谢越山悄然开口,轻声道:“让他做了你我拜堂的证人,感觉如何?”
他将毯子盖在林子毓身上,“谁叫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
林子毓:“……”合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这人脑子里全是废料。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那么大一个人,直愣愣的跑过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你不也是吗?”
林子毓到底还是解释了一下她看肖涵的原因。
见林子毓明显不高兴,谢越山扶着已经包扎好的胸口狠狠按了下去,鲜血顿时染红药布。
只见他面露痛苦,喘着粗气,“我知道的,前世的他一定不会让你这么不高兴。”
谢越山落寞不已,极尽哀伤,吞吞吐吐接着道:“不像我,现在连抱着你的手都在抖,我只怕是就此残废,你要是就这样离开,我也不会…不会难过的。”
林子毓:“……”
她抿着嘴看着谢越山,只见那人五官拧做一团,似是痛苦,却一只眼睛睁着一只闭着,偷偷瞧着自己。
林子毓:“你这样子不去学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
谢越山疑惑,“那是什么?”
一出很适合你的大戏。
林子毓镇静下来,似乎决定了什么一样,警惕的看向周围,犹豫着要不要掀开帘子。
谢越山:“不必担心,有三成在外面,没人敢偷听。”
“他的确很优秀,战场上勇猛至极。”
谢越山没有否认肖涵的能力,在战场上,那些官兵可不管你是什么天潢贵胄,谁能带他们走向胜利谁就是他们的将军。为了服众,谢越山只能更勇,更猛,冲的更前。
他全然没有王爷的架子,绝不会让自己躲在帐子里吃肉,外面人吃糠,有东西就一起吃,否则就一起饿着,甘罗太冷,他便让那些老弱都到他的帐子里休息,自己去和伙头兵一起。
这些事,林子毓都听江奇说过……
林子毓叹了口气,将衣服裹得更紧,用只能她二人听到的声音平静道:“今天我便告诉你,上辈子,我和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雍州城下,任由万箭射穿。”
前世林子毓所在的军队声名震天,却远在边关,所有朝中大臣都认为是肖涵要起兵造反。
其实她打的的确是这个算盘。
或者再退一步,用现有的军队再开辟一个新国家也未尝不可。
可在林子毓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肖涵却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实在看什么从地府里爬出来魔鬼。
肖涵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忠君报国,而这个国只能姓“谢”。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绥,所打的每一场仗,都是在为大绥开疆拓土,将来也是要献给仲清帝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却想要造反。
“我绝不做反贼!”肖涵睚眦欲裂,说话的时候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立马掩盖不住的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林子毓瞧着谢越山,淡淡道:“我以为他有称帝之心,可他冥顽不灵,于是就叫手下绑了他,他那时早就被我架空了,见指挥军队未果,他挣脱开,反而绑了我到了雍州城下。”
后面她没再说下去,结果很明显,在城下,肖涵把林子毓背在背上,用布系了个死结。
两具身体被白布紧紧缠绕,那时肖涵是谋反的罪名,城楼上的士兵没有手下留情。
羽箭,长刀,不知多少把齐齐的贯穿二人摞在一起的身体,紧密相连。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在黄泉路上也不愿分开,共同赴死的鸳鸯。
谢越山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以为二人是在
——殉情。
林子毓:“所以,我不会再选他,但是,你可以选他,倘若你能让他对你一直忠贞。”
谢越山直愣愣看着林子毓的嘴唇一张一合。
好红!
“不会再选”几个字也随之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
他冰封一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春风化雨,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话,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