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忆起是你叫人射的箭,开始沾沾自喜了?”
林子毓瞧他兴奋,自己不明所以,只当他在嘲笑自己,撇撇嘴问出了她盘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其实她也明白,她前世拥兵不返,罪同谋反,无论是谁杀了她都无可厚非。
可……那句——格杀勿论。
林子毓面上轻松,嗓子却越来越紧。
“什么,我叫人放的箭?”谢越山迷惑道。
顷刻后,他恍然,“是宇文鹤。”
鄄城侯和宇文家本在徐州镇守边军,偏的宇文家留了宇文鹤这个小儿子在帝丘娇养。
前世纸上谈兵,到了谢越山的手下。
那时谢越山执意要去劝服肖涵的军队投降,遭到宇文鹤的拒绝,他认为唯有交战才能使人降服。
一日,谢宜欢在帝丘被人刺杀而亡,他回去见了妹妹的尸首,再回来时
看到了林子毓的尸首……
谜底解开,林子毓“哦”了一声,转过去不再看他。
倒是谢越山很来劲,“所以你是生气了吗?”他将脑袋凑过来,似乎要担在林子毓的肩膀上。
太近了。
林子毓缩了缩身子,执意不肯回头,一只手绕过脑袋将人推走,“我最近感冒了,你离我远点。”
谢越山不明白什么叫:感冒,只当她不愿挨着自己,落寞地往后一靠。
马车里安静下来,林子毓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走到了哪条岔路,犹豫着要不要让车拐弯。
“现在去必然会惹太后怀疑,盘问起来没完没了。”
谢越山看出她的意图,耐心劝解,太后疑心重,难免不会认为是他们贼喊捉贼。
“不急于这一时的
……诺诺”
她点点头,也反应过来,将功劳收入囊中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出幕后黑手。
她刚想开口分析一番,就听见颈窝处传来幽怨。
“而且,你现在要是抛下我离去,我可是会伤心的……”
林子毓:“……”这人正经不过三句话。
她刚想撇撇嘴不理他,却蓦然间眼睛睁大,狐疑侧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林子毓指得是“诺诺”这两个字,原主没有这样的小字,这是她在现代的爸妈给起的小名。
谢越山方才在长安街上就已经喊过。她搜遍了记忆,也未能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
听着林子毓无比冷漠的声音,谢越山捂着心口又要吐血,“是小时候的你告诉我的,你竟然忘了吗?”
“你将你和肖涵的点滴都记的如此清楚,和我说过的话,一句……都不记得吗?”
他皱着脸,叹着气,就差把帕子叼在嘴里演一出林黛玉。
林子毓:“我……你别,事情那么多,我哪能样样都记得。”她只顾着听了后半句,想想许是自己真的告诉过他。
回过味来,觉得这人实在小题大做,和肖涵临死前说的话印象当然深刻,而自己和谢越山
怎么就是一句话都不记得了?
她叹了口气,干咳了两声,将话头转走,
“陛下迟早会宣召你我,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凶手是谁。”
“甘罗关的功劳,皇帝迟迟未封赏,也不知道今天这一遭会不会加到里面去。 ”
金钱易还,人情难了,林子毓换个思路想,不急着讨恩也未必不是好事。前朝后宫,错综复杂,这几天她和谢越山过于扎眼了。
“加不到里面了,”
谢越山终于闭上眼睛,用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将头往林子毓身上移了移,冷香阵阵,虚弱至极,“我的军功都用来换你了……”
马车吱嘎嘎的在街上走着,接亲的队伍重新归队,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街上的血早已被冲刷干净。
林子毓坐的僵直,靠在她肩膀上的人终于失去了铁打一般的精神,眼皮紧闭,呼吸浅浅的打在林子毓皮肤上,脖子上的绒毛竖起,一阵温暖,一阵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