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一向不成体统的玄清结结巴巴,居然从嘴里吐出了:“成何体统?!”
玄明也不跟他吵了,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师叔身上的青衣,“他还不知从哪顺了件青衣。”
掌门沉痛闭上眼睛,悲从中来,“师父,您快回来吧!”
掌门不是人能当的!
师门五人第一次如此想念师父,哪怕这个师父也不是省油的灯。
五十八号擂台上,逗了小朋友的断木笑得放肆,林烁又惧又恼,见对方很快遭了报应,捂着胸口往地上吐了一口鲜红的血,不知是该解气还是担忧。
可对方抬头时还在笑。面色笑得霞红,鲜血染红了死白的唇,唇边还挂着一线血迹。
林烁:“……断木师兄,你没事吧?”
这话本来只是句客气话,毕竟他林烁一介凡人,能力越小责任越小。何况对方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好歹比刚才更像个活人了。
然,事儿精就是事儿精,旁人都是面色痛苦说“没事”,他是笑意不减说“有事”。
“有事,事大着呢,大抵是快死了。小林兄弟是要对我负责?”
……鬼要对他负责!林烁在心里良善祝他快死早点死,少来霍霍人。
“呵呵,师兄真会开玩笑。”
断木却反驳,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从不开玩笑。”
得,给你台阶你不下,林烁彻底闭上了嘴。
“唉,”断木师兄看上去有些伤心,“原以为你是个好人,我还想不动手了,没想到看错了人。”
林烁注意到擂台上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二,对方要想动手当然还有机会。
可观他方才笑了两下就吐血,真的还能跟自己打吗?
断木师兄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神情危险地要提“剑”,“看来今天为了我做师兄的威严,这手是不得不动了。”
一人高的“巨剑”被他单手提起,还耍帅似的挽了个行云流水的剑花,林烁承认眼前的画面对自己的冲击很大。
那感觉好比卧病在床的绝症患者突然表演鲤鱼打挺,冲出病房拔起房前一棵树,单手把树转了一圈后仰着下巴问你咋样帅不。
而你其实很想问他一句:兄台,说好的患者呢,该挂精神科吧。
不过此话是万万不能说给师兄听的,林烁正在思考怎么把求饶的话说得更有面子。
就在此时,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断木师兄忽然手心脱力,被他提到半空的树枝剑“砰”的一声砸进地里。
林烁:“……?”
耍帅不成的断师兄试图伪装成擂台地面,两眼一闭,瘫倒在地。戏份临近结束前还不忘拉过树枝,垫在腰背。
一直到时间结束林烁还在状况外。
——
“林二哥,太好哩,俺们都通过哩!”
时间结束后,通过的人被传出擂台,林烁盯着那块写着“演武堂”的石头出神。牛大山兴奋的声音传来,林烁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过神,看到的正是云无邪没有情绪的浅棕色瞳孔。
“林兄也是被擂台上的师兄打得道心破碎了?”
牛大山反驳:“你胡说,俺二哥才不会哩!”
林烁不知该如何向他们描述那位断木师兄的神奇,索性顺着宫行的话说:“是挨揍挨傻了,不过道心破碎倒没有。我这都还没‘入门’呢,没有道心,自然谈不上破碎。”
一行人跟着青衣师姐走,宫行嘴不停歇。
“林兄说的是,这道心是个啥,我也不清楚。话说咱们大山可出息了,刚刚你们瞧见没,云兄都排到第七十九了,大山排在第五十三!”
林烁那个时候在琢磨擂台上的断木,没注意什么排行。
不过他们只算得上是萍水相逢,对方说的似真似假又如何,就算他明天就死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这样想着,林烁没再管脑海中躺在地上的人影,转而询问大山:“真的?可以啊大山,真厉害。”
“大山,厉害。”云无邪学林烁也对他竖起大拇指。
大山不常受到夸赞,如今伙伴们都夸自己,他反倒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谢林二哥。”
“喂,你个憨憨,怎么只谢你林二哥,我跟云兄呢?”
只有牛大山知道,他谢林烁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是那颗效果仍在的大力丸。
“也谢谢云兄。”这回他是故意落下宫行。
果不其然,宫行忍不住唧唧哇哇:“干嘛干嘛,我呢?”
牛大山不理他,只是憋不住笑。
“好你个大山,跟谁学坏了,快说谢谢你宫大哥!”
“你忒不要脸!”
……
“他们这算天生的冤家?”
云无邪摇摇头,也忍不住勾起嘴唇,“或许,是天生的好友。”
林烁一愣,好友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
在现实世界,他很早开始承担生活的重担,处事圆滑周到,和同龄人相处,同学是同学,同事是同事,却很少能有称得上“朋友”的。更谈不上“好友”。
天边夜暮升起,朋友们的身影愈行愈远,林烁看星芒月华在地上铺盖了一层,不窄不宽,恰恰指引他走向前方争吵的宫行二人。
“走?”云无邪原来还缀在他的身后。
“走。”
他灿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