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约莫还有结界,林烁发现站上来之后听不见外界的声响,眼前的青衣师兄又不说话,一时间空气有些死寂。
“诸位未来同门,最后一道试炼是,在你面前的师兄师姐手下撑过一炷香,那么预祝各位试炼顺利——”青衣师姐的话像赦免令,又像判决书。
林烁看着面前毫无形象瘫坐在地的“师兄”眼角抽搐,没忍住问系统:【天剑宗青衣弟子,是什么实力?】
系统迫不及待看到他后悔的模样:【筑基,可能是刚筑基,也可能已经筑基圆满、半步金丹,就看玩家手气好不好了。】
手气好不好,看开出前期还是大圆满?这对他一个练气都没有的小卡拉米来说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一关要用到的不是木牌,而是他已经用过的大力丸。
【怎么样玩家,是不是很后悔?】
林烁面无表情,“呵”了一声。
【你以为我猜不出有长老看?】
系统在他脑海闪过一串稀拉代码,林烁又说:【大力丸是个好东西,用了也许是会稳过,也许使用丹药是被允许的,可我已经用过了。我林烁做过的事,绝不会后悔。】
【……哪怕你坚持不了一炷香,在最后一关失败?】
【对。】
林烁应得很轻快,威胁起系统来也是轻车熟路且理所当然:【不过我通过不了,最着急的是你吧?】
【……】
青衣师姐话落,和林烁一个擂台的师兄仍坐在地上,合上双眼,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林烁默默在心里祈祷这位师兄睡过去了,忘记试炼的事,让他无痛通过。
如他所料,第四道试炼依旧有长老通过水镜观看。
“欸,这个五十八号擂台怎么回事,哪个峰的弟子,怎么还不起来打架?!”
玄清鹤发白髯,脾性和长相各立门户,见不得欠揍的小子好,吹胡子瞪眼说。
玄妙看不惯他一把年纪总跟小娃娃过不去,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站起来了吗?”
林烁身处的五十八号擂台上,很可惜青衣师兄没听到他的祷告,慢悠悠站起来,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含着笑意望向他。
对方就这么站着,也不动手,也不言语。
过了片刻,这位师兄似乎站累了,想坐下来,最终没有坐下。
林烁就这么看着这位爷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截枝桠,再把枝桠注入灵力,枝桠瞬间变成一个他高、两个他宽。
……合着这位爷刚刚看他是为了照着他变大变小?
青衣师兄满意地看了眼自己变的枝桠,轻巧地把它插进地里。
一个林烁那么高的枝桠立马缩了一个脑袋的水。
至此,事儿精悠哉游哉倚靠在枝桠上,总算没名堂搞了。
林烁猜不出这位师兄啥时候开始打架,私心里希望他就这么倚着等时间过完。
不过林烁喜欢掌握主动权,“在下林烁,敢问师兄姓名?”
表面是赛前交流选手信息,实际只有拖延时间一个目的。
事儿精师兄不按常理出牌,不答反问:“林烁,哪个林,哪个烁?”
……林烁有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皮肤冷白、面色惨白的师兄比他更想拖延时间。
“双木林,闪烁的烁。”
“哦——好名字。”
“不知师兄姓甚名谁?”
二人原本还在一人一句和谐友好拖延时间,直到林烁听到青衣师兄的回答。
那人闻言先是扯出一抹聊胜于无的笑,扶着身后的树枝看了看,眼睛微眯,语气欠揍:“我啊,就叫断木。”
凤眼半眯愈显狭长。
林烁跟着他的视线看树枝,表面光滑平整,外皮灰青,和事务堂旁边种的梧桐树看上去是一母同胞。
这人真叫“段木”?还是随便指了截断木用以自称?
林烁不愿深究,当他就叫这个名。
“段师兄。”
“断师兄?我之前要别人这么叫我,可他们都不叫。幸好今年天剑宗招了你。”
断木弯着眼睛笑,林烁看苍白瘦削的少年笑弯了腰,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笑死在擂台上。
等等,别人都不叫他“段师兄”?
林烁小心翼翼问:“师兄的‘段木’是哪两个字?”
师兄没听见“断”的前缀,不满啧了一声,见他最开始还算合心意,屈尊降贵解释道:“断?折断的断、砍断的断,哪个断都可以。哦你要嫌不够,‘碎’也行,只是大块小块的区别。”
大块小块的区别?!
林烁看青衣师兄惨白的脸越来越吓人,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接着问:“那……‘木’是哪个?”
师兄笑得意味深长:“‘木’?你的‘林’,去掉一半就是喽。”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砍成大块小块的尸块。
林烁哪见过这世面,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搞的五十八号,别人都打半炷香了,他们还没开始?!玄明你徒弟怎么办事的?”
止戈长老玄明对玄清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徒弟身上扣的行为非常不满,板着脸要他去查五十八号是哪个弟子在打。
“天剑宗那么多人,我能每个弟子都认得?”
两人还要拌嘴,掌门越看越不对劲,终于在那人再一次抬头时看出了他是谁。
“都别吵了,你们看那是谁!”
玄清玄明慢半拍,玄妙坐在玄素身边,美目微瞪:“这、这不是,小师叔吗?”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玄清师兄弟赶忙看过去,专门把五十八号擂台的水镜拖到眼前放大,对青衣弟子的脸端详许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天天玩失踪的小师叔,这次玩起装筑基弟子的戏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