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仙山脚下足可见人间盛况，天剑宗五年开一次山门，各位凑了个巧，今儿个恰好赶上时候。”
“这不废话么，大家伙们不远万里跑过来，不正是为了求个得道长生的机会？”
“哪怕求不得，见识见识仙人风姿也是好的。”
一席话赢得满堂人喝彩，其中一男子锦衣华冠，在楼上回廊摇扇笑语：“是极，我看这老头是肚子里没话讲，当我们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呢！”
众人只觉说话声分明不大，可清晰入耳，纷纷向男子的方向看去。
“哎呦，我石老三今天莫不是走了大运，真见到了传说中的仙人？”
那男子浑身气度不凡，眉宇间是凡人没有的灵气，林烁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已经引气入体了。
“兄台是外地来的？”
方才惊呼遇见仙人的石老三讷讷回：“是、是。”
搭讪的人仍是笑得满不在乎，“欸，不必紧张，外地来的没见过仙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等你多在我们长宁城呆上几年，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这老于也是活该，惹了仙人。瞧好吧，这老货变脸可是个中好手。”
果不其然，台上老于看了楼上男子的华服没反应，看到他额间的灵气反欲匍匐在地。
“仙人赎罪，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
男子弹指，台上人膝盖都没能弯下去。
做完这些，他头也没回，轻飘飘往外走，拥挤的人群自发为他让出一条道。
“哼，我家少爷可是要拜入天剑宗求道的人，才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跟在他身边的仆从小厮见状，跟上之前先得意洋洋耍了一通威风，男子又是一弹指，小厮平地摔倒。
“哎呦！”
“再不跟上来，就别跟着我了。”
“公子——”小厮故不上挠屁股瓣，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这一切都被林烁看在眼底，他一声不吭倚靠在大堂的某个角落，心里对眼前的一切早有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他旁边的汉子忽地推了他一个踉跄：“林二哥，俺们得去测灵根了——咦，二哥你咋倒了？”
林烁被那粗手粗脚的汉子推了一把又拉回来，可喜可贺的是，糊了一早上的脑浆终于被晃匀了。
“……你、你？！”
“俺咋哩？”
壮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憨憨挠头。
林烁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勉强缓过劲。他看到了什么，这不是昨晚玩的破游戏里，带他进新手村的NPC吗？
对了，刚刚那个公子哥，他的小厮说的是“天剑宗”？
“去哪测灵根，测哪家的灵盘，是不是叫天剑宗？”
壮汉对“灵盘”二字似懂非懂，不过听见天剑宗就明了了：“是哩，林二哥，俺们说好一起拜入天剑宗。”
林烁天塌了。一觉醒来出现个这？有人能叫醒他吗？
似乎是他虔诚的呼唤有了回答，有没有人叫醒他林烁不知道，但他叫醒了某个东西。
【叮——激活成功！恭喜玩家林烁成功登陆，在这个看似和平、实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努力升级似乎是你应对未知的唯一手段。】
眼前莫名其妙出现一块透明面板，说话的东西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声音传达到了他的脑子里。
林烁细心地发现了面板上出现的字眼，恰好是这东西发声的文本。其中一个“陆”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一名游戏策划，林烁对游戏的了解程度很高，在他印象里，只要不是打错字，玩家登录的录从来都是录入的录，没有陆地的“陆”。
……呵，所以合着是真登陆来了？
“我看这个世界未必有你这不知名玩意光怪陆离。”
“林二哥，你说啥？”
林烁摇摇头，显然壮汉看不见面板。他只不过随口抱怨一句，声音很小。
没想到怪东西耳朵还怪尖——如果它有耳朵的话。
【提醒玩家，不要小瞧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另外，我并不是‘不知名玩意’。】
看来这玩意本事不小。也是，能把他拐到这儿来，本事小可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他在心里默念对它说的话，它能听到吗？
【……玩家真聪明，可以呢。】
怎么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林烁不厚道地嗤笑，在心里默问。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面板沉默许久，赶时髦给自己临时取了个名。
【你可以叫我叩仙门系统。】
叩仙门？林烁垂着眼睑，目光闪烁，修仙游戏、努力升级，现在又来了个叩仙门。
这个自称是系统的面板一直在引导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叩仙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很需要我干“修仙”这件事。】
系统这次不再发送声音到他的脑中，隔了两秒，在面板上更新文字。
【再次提醒玩家，你进入的是修仙游戏。】
这是要跟他装傻到底了？林烁冷笑，抱臂靠在墙上，进新手村前穿的破布烂衣给他增添了许多破罐破摔的意味。
【随便你。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做不做在我，不是吗？】
一副你要跟我耍赖，我跟你赖到底的模样。
系统面板闪烁过一阵乱码似的光屏，看起来气得不轻。
“林二哥……”
壮汉小心翼翼扯了扯林烁的衣摆，却低估了自己的力道，扯了一截碎布下来。
让本就不体面的衣服更加褴褛。
林烁扯了扯嘴角，偏过头看他。
他冲林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哗啦啦往外赶的人说：“他们都走了，俺们也该去测灵根了。”
林烁想起来，游戏里他的名字叫牛大山。
“不急，大山。我们不会赶不上的。”
林烁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光屏。
【你说是吧，那什么系统？】
系统格外通人性，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是：你要是再不跟我说个所以然出来，赶不上了可不能怪我。
【……得道成仙后，你能长生不老。】
林烁不为所动。他倒不是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相反，成仙这种好事，谁不想要？然则一切是真是幻犹未可知，这系统嘴里又不像有半句实话的样子，他怎么可能相信。
【飞升后，你将拥有穿梭世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