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无所谓道:“管他呢。”他才不在乎这些。
半夏过意不去,毕竟事情因他而起,他必须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我入学前就研究过,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社团,社团的荣誉是共享的。我暑假在出版社当过助理,编辑、排版都很熟,要是能成立文学社发表作品的话,说不定还能拿奖学金!”
半夏语气诚恳,听到“文学社”三个字柳贯一阴沉的目光闪烁出一丝惊芒,随后又被内心深不见底的淤泥压制下去。不过这可瞒不过“混迹江湖”的苏白,他自己也另有打算。
随即,苏白提议:“好!那我们就成立文学社!”
半夏犹豫道:“可是社团经费光靠我们三个的话......”半夏有些担忧。
苏白当即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自信道:“多少钱啊是我出不起的?”哄笑声撞在生锈的通风管上,碎成尖锐的回音。
从“文学社”三个字出现的一刻起柳贯一就始终盯着脚边水洼里的月亮。回想起某一个的雨夜,他明明早就做完了作业,父母依然以早睡早起为由命令他熄灯睡觉。没办法只能躲在卫生间里记录一闪而过的灵感,不料被父亲发现,一脚踹开门撕碎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家长会上班主任不止一次跟母亲说过:“这孩子心思太重”,可母亲总以为是不懂事、太闲惹的祸,仅有的假期也给他安排满了补习班和竞赛。
想到这里,柳贯一只感觉晚风不再清爽,而是死一般地滞重,大脑逐渐被混乱填满,任凭他动用多少“聪明才智”都想不出一个问题的答案:我要做什么才能被允许?
苏白突然跳起来,震得脚下的铁皮板闷响,打断了柳贯一的思绪:“文学社的名字就叫‘白鸟’吧!”
半夏也起身开玩笑说:“金主发话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柳贯一看见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规规矩矩的短发,其貌不扬的黑框眼镜,被熨烫平整的校服,一切都是那般平庸。而真实的他正在胸腔里咆哮——生命需要为自己而绽放。
他说:“好”。
苏白吹了声口哨掏出悄悄带的违禁手机,半夏开始用粉笔在天台地面画社团logo。柳贯一慢慢摘下眼镜,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当手电筒的光打在小孩涂鸦般的LOGO上时,柳贯一忽然笑了。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呼吸父母划定的安全区外的空气。夜风掀起他的稿纸,那些被泪水洇湿的字句在风中舒展,像群挣脱牢笼的白鸽。
从这一刻起,三人之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