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退了，而是转进了另一条更窄、更暗、更危险的巷子里。

她想让袁以孜做同样的事，她想让他体验一下——他嘴里说的“不一样”到底有多不一样。他说他不想从女人手里拿钱，不想让感情变成买卖。那好，她今天就让他知道，如果真的是买卖，买方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袁以孜，你过来。”她的语气很冷，甚至没有看他

她靠进靠垫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微微翘着，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到几乎透明的大腿内侧的皮肤。

袁以孜顺从地走到沙发前面，站在她的正前方。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他的影子里。

“跪下。”陈凡清说。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帮我倒杯水”差不多。

袁以孜的呼吸停了一拍：“你说什么？”

“跪下，”陈凡清语气坚定，“你不是说，没还完钱之前，什么都听我的么。”

沉默两秒之后，袁以孜跪下了，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陈凡清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的膝盖上，再从膝盖落到地毯的花纹上。

陈凡清取下他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脱，一件都不许留。”

“你……”袁以孜感到难堪。

“怎么，你不愿意？，”陈凡清的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我们相知相亲，你都做不到坦诚相待么？那陈奕思让你在全然陌生的人手里讨生活时，你该如何应付？”

袁以孜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不应该从女人手里拿钱吗？”陈凡清把他的眼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着他，“那你从陈奕思手里拿的钱，就不是钱了？”

袁以孜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清高了，”陈凡清把眼镜扔到他身上，“这不会抬高你的身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笑。她真的觉得这件事荒谬到了可笑的地步。他宁可从一个男人手里拿钱，也不肯从她手里拿。他说那是“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袁以孜开始脱衣服。

陈凡清起身回了房间一趟。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玄关的光窄窄一道，并不清晰。陈凡清把袁子仪反手铐住的时候，他的手腕在金属的凉意里僵了一瞬，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点自嘲的东西，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

陈凡清被那个眼神烫了一下，但没有停手。她把他拉进卧室，推到床上。床垫在他身下陷了陷，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肋骨，滑过腹肌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他在月光里是冷的——白，瘦，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他坐在床头，手腕被铐在床头的铁架子上。他没有说话，嘴唇抿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她坐上去，大腿贴着他腰侧的时候，他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捏住他的下巴，冷声道：“我让你知道，什么是不平等。”

她从他的下巴滑到喉结，指腹在喉结上那颗小小的凸起上停了一下，感受到它在自己指尖下滚了滚。然后往下，经过锁骨的浅窝——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再往下，手指张开，掌心覆在他胸口，他的呼吸加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的手指攥紧，手腕被手铐勒出了一道红痕，。

她的手继续往下走。每经过一寸皮肤，他的呼吸就重一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微张，气息落在她的锁骨上，很热。

她的脚踩在他小腹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收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再拉一寸就会断。

铁架子在床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的手腕从手铐里抽出来的时候，金属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血珠沿着手腕的内侧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起身扣住了她的腰。

床垫又响了一声。她的后背撞进床单里，他的身体覆上来，像一整片阴影把她笼罩住。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自己埋进她的颈窝里，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在发抖，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较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自制。

“你赢了。”他的声音是哑的，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轻轻落下去。

窗帘的缝隙里，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移走了，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安静地绽放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