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走向麻子,被女人拦了回去,明月对阿狸说,“先跟豆苗姐姐回屋里,小月姐姐还有事情跟阿狸的姐姐和姐夫说,好吗?”
女人拉着阿狸的手交到豆苗手里,“去吧,阿姐一会儿带阿狸回家。”
明月并没理会麻子,只是带着女人来到无人之处,直接了当告诉她,“我可以帮你写状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告赢了又咋样,我不是没想过走,可我能带阿狸去哪儿?这天下哪里没有麻子?”
明月告诉她自己的担心:“那他再对阿狸下手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他背地里让阿狸叫他爹,就算现在阿狸不懂,以后嘞?长大后怎么面对?”
女人听此,捂着脸摇了摇头,“叫就叫嘛,也没叫错,要是能让麻子凭空生点良心出来,就让她叫嘛。我知道你好心,可我没法子,娃儿亲爹都是这个样子,落到别个,能好吗?”
明月知道,自己劝不动,何况这是别人的家事,过多参与别人家的家事向来没什么好结果。
她安慰地拍了拍女人肩膀,“阿狸用竹竿渡河,是你教的吗?”
女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早知道教她这些会被麻子利用,我绝不会教她的,叫她离水边越远越好。”
“但你教的很好,或许,日后她会多一条出路。”这一次,明月决定不强行参与别人的家事,“当然,若你日后反悔了,来找我,我还是会帮你写状子。”
阿狸要走了,大家还有点舍不得。
田小河要留下照顾田大泽和陶碧林,豆苗和明月风途还有俊生一起将他们仨送到了河边。
阿狸拉着明月和风途衣角,让他俩蹲下来,凑在他俩耳边悄悄说:“阿狸不会说出去,记得来找阿狸玩。”
两人点了点头。
“阿狸。”
明月忽然做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她忽然朝着阿狸跪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风途惊得差点被一口吐沫呛死,“学我啊你!”
阿狸更是惊慌失措地要拉她起来,“姐姐没有犯错,姐姐不要跪。”
明月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抬头斜睨着麻子,嘴角咧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劲儿,“阿狸,没事儿,姐姐在拜师呢,以后姐姐就是阿狸的徒弟,做徒弟的,逢年过节都要去看望师父。”她刻意把后半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要往某人心里钉钉子一般。
风途忽然笑了,一种发自内心地欣喜,而后收敛心情,一甩衣袖,双膝点地,也拜了,“阿狸,哥哥也想学阿狸踏竿子的功夫,行吗?”
阿狸并没听懂,只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风途的视线移向一旁的麻子,扬起的嘴角笑得邪性,“师父,徒儿是猎户,最善打猎,猎物嘛,射中他之前,一定要好好折腾一番才有意思。”
他看着麻子脸上精彩的表情,知道他看出来自己是谁了。
明月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有点过了。”
“哦,”风途收回视线看向阿狸,瞬间变得温柔,“哥哥和姐姐下次去看阿狸的时候……”说着,风途朝她眨了眨眼。
阿狸也向他眨了眨眼。
一家人走了之后,豆苗站在他俩面前,“你们刚刚——”
“小月……”风途忽然像失去了全身骨头一样,柔弱地扶着额头,身体打着晃。
“阿兄,你病还没好全吗?”明月忙扶住他,“豆苗,回去再说吧。”
回到小屋,豆苗和田小河要问的第一件事是:“小风,你昨天去哪里了?”
昨天两人还以为他去找小月,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见小风在屋里睡大觉。
风途的解释是:“昨天,我去处理喝太多水造成的问题时,困了,就随便找个能晒太阳的地方睡了一觉,结果醒来天都黑了,我就回来继续睡了。”
“上茅房就上茅房嘛,”田大泽调侃道:“还处理问题。”
风途毫不刻意地从他面前走过,小声念叨:“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三个女孩子过来,我们兄妹俩要带着孩子饿死在这。”
田大泽一听,忙拉起被子把头蒙住了。
“阿兄。”明月严肃看向他,风途忙收起自己那副刻薄嘴脸,乖巧笑笑。
“啊,还没告诉我嘞,”豆苗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俩,“你们刚刚在河边是在……”
“拜师啊,无贵无……少……无存……反正就是她有本事我就拜师学艺,”风途说着看向明月,“对不?”
明月心不在焉地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走出屋子,明月提起了墙边的斧子,直走到无人之处,对着一根竹子哐哐砍了起来。
风途跟着过来调侃她:“看来心里有邪火。”
明月停下来,问他:“你知道多少?”
“没多少,但我感觉我猜对了。”
明月又举起斧子,没有章法地乱砍起来。
“果然。”风途靠旁边着根竹子,悠哉悠哉看着她砍,“让我继续猜一猜,既然姐夫是爹爹,那姐姐……”
明月顿了一下,砍得愈发卖力。
“而阿狸……”风途冷哼一声,“……她的存在是一种阻碍。”
风途正为自己的猜测得到验证而得意,忽然又想到什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明月终于停下,看着他莫名奇妙的举动,叹了口气,“你不要瞎猜,现在想想我们怎么办,我们快要被赶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只在俊生面前使轻功,还把崔家那两个小子打成……那样了。”
风途冷笑道:“我看他们好得很,蹿那么快,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你都没把他们膀子卸下来呢。”
明月无奈地看着他:“我没有在讲玩笑。”
风途宽慰道:“我觉得‘天生神力’就很好,他们又看不懂招式,自然是咱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明月心烦意乱,扭头就往回走。
风途看着被她砍得伤痕累累的竹身,欣赏起来,“好歹砍断嘛,这东一斧子西一斧子的……颇有我落笔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