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不见了。
是田小河发现的,那时豆苗正带着阿狸挖笋子,田小河把晾好的笋干收起来,还烧了锅热水,她舀来一碗回屋想要端给小风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一开始,她还想着小风是汤汤水水喝多了,去解决,可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仍不见他回来。
田小河跑去找豆苗,豆苗也没见着他。
“哎呀,他怕不是去找小月她们了吧。”
俊生带着甜竹村村长来到那座破落院子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是地上多了两道拖痕。
藏身之处,明月看着被绑在墙根的人,指使崔大娃,“解开。”
崔大娃战战兢兢走到墙根,解开陶碧林身上的绳子和封口,“放,放过我们吧。”
陶碧林问明月:“大泽……咳咳,回去了没有?”
明月摇摇头,又问崔大娃,“跟他一起来的人呢?”
“跑了,真跑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动我弟,求你了。”崔大娃看着抵在崔二娃颈边的木头棍子上尖锐的断茬苦苦哀求。
明月冷冷道:“绳子。”
崔大娃忙在地上找到捆着自己双手的那根绳子的绳头,将它递到明月手里,“别,别拖着我们了,我们能走。”
明月拿开了断木,只牵着两根绳头:“你们两个,扶着他。”
俊生跟着村长去找人的时候,有两个人走进了他们的视线,是陶碧林和崔二娃。
俊生一看见崔二娃立马指着他喊道:“舅公,就是他!”接着上去就骂,骂了两句不解气,又道:“那妹子可是我们村的猎户,可是敢和熊瞎子大老虎一打一的,”说着,还气势汹汹地卸下自己的狼牙项链,“看到没,这就是她送我的,你们一个个不知好歹,我们好心来,你们还敢打我们主意,丧良心!就该让我那妹子给你们捉去喂老虎!”
崔二娃赶忙认错,求她给那位“姑奶奶”好好说说,放了自己亲哥。
“碧林哥,你还好不?”
陶碧林摇摇头,“小月说,大泽没回去?”
“你们不在一起?小月去哪了?”
村长呵责崔二娃,“还不快带我们找你哥去?”
崔家兄弟说,俊生和明月遇见的那个男人,是他们的姑父,小女娃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只是前两天姑父让他们帮忙抓两个人,说是这两个人跟他三叔麻子有过节,要给他们个教训,今天早些时候,姑父又来问他俩要媳妇不要。
明月到那人三叔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女人。明月开门见山地问她:“阿狸是你什么人?”
女人一听阿狸的名字,忙抓着她问:“你知道我妹子在哪?”
村长告诉俊生,阿狸的娘并没有过世,只是阿狸的姐姐带着她嫁过来后再没有与娘家来往,便是逢年过节也不往来。
“不对啊舅公,那女娃还总说起他爹爹哩。”
“小娃娃嘛,哪里分的清,见别家喊爹爹,稀里糊涂就跟着喊了。”
麻子家外。
明月放开了崔大娃,“自己去找村长领你弟。”
崔大娃赶忙一溜烟跑了,明月跟着女人进到院子里,但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只是向她讨口水喝。
女人忙去给她端来碗温水,明月一饮而尽,答应会带她去接阿狸,“但是你得先告诉我,阿狸口中的‘爹爹’是谁,明知水边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她一个人引到水边,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村长到麻子家的时候,明月和女人正往外走,俊生看见她,忙上前询问她的情况,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又有些不自在地回避开了。
要找麻子,女人知道他可能在哪里。
“他哥家。”
几人还没到麻子他哥家的的时候,明月忽然提出要改道,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标记。沿着标记,众人看到了两个被绑在树干上满脸乌青的男人。
“这……”村长要去给他们解绑,俊生忙抢先一步,“舅公,我来。”明月见状也上去帮忙。
村长说:“俊生,天色不早了,你带他们先回去吃饭,我跟他们夫妻俩还有话要说,晚些回去。”说完,领着那夫妻二人先走了。
晚上,明月和俊生各怀心事,睡在村长偏房里的同一张床上。
明月知道,这次回去,俊生多半会跟他爷说自己和风途不是个老实孩子,谎言若是被揭穿,两人怕是不能在桃溪村待下去了,谁能忍受自己的好心被利用呢。
俊生也在犹豫:这兄妹俩到底什么情况。
白日里她可看见了,小月不仅一下子就窜到房顶上,还一脚踹飞一个大男人,甚至跑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道虚影。
她哥也这样吗?天生神力?难不成真有这种事?
“俊生姐。”
“呼——呵——呼——呵——”
“……”
一大早,大家吃过早饭,村长让人拉来一个竹筏,还拿了些吃的给俊生,拉着俊生在河边说起了家里话。明月押着麻子上了竹筏,警告他自己水性极好,憋口气一天一夜不带出水,劝他路上别耍花样,又扶着陶碧林上了筏子。
陶碧林还在担心田大泽,明月安慰他,田大泽可能已经从别的路找回去了,先送他们回去,如果田大泽不在,自己会再去找他的。
田大泽确实回去了,昨天回去的,不过是被人背回去的。送他的村民说,之前两个外村人带着孩子到村里,说要是见到个找孩子的人,就让人来坡沟子河对面的竹林子里,那边石崖下有个小竹屋,去那找。
村民看见田大泽的时候,他就虚弱地躺在地上,村民问他是不是找孩子的,他就点头念叨着小女娃,村民见状干脆就给送过来了,可巧碰着豆苗到河边打水给接了回来。
见明月他们回来,豆苗忙进屋报喜,又出门告诉他们,“大泽也回来咯。”
“阿狸呢?这是她姐姐和……姐夫。”
豆苗:“是啊?我去带她出来,她可缠着要姐姐呢。”豆苗说着就往屋里走去。
这时候,风途和田小河出现在门口,风途并未过来,只是看向明月,明月向他轻一点头,便又向田小河问起了田大泽的情况。
“阿狸!”
“阿姐!”
姐妹相拥的时候,明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麻子,他神情很奇怪,有一点回避,有一点羞愧,但更多的是失落。
阿狸看见麻子,看了看周围,又看向他,“……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