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明月再开口,风途先说道:“我们要一起。”
“风途,我们确实在某些方面可以合作的很好,但不是什么事我们都非要一起做的。”
“我知道,但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容易发现对方没有发现的问题,不是吗?”
明月虽觉得有道理,但也知道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便没有再答。
看她似乎是默默赞同了自己的观点,风途举起手里的弓笑着道:“那我们先一起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一把弓有什么好取名字的?”
风途争辩道:“你那把刀那把剑都还有名字呢,我们一起做的弓为什么不能有名字?”
“好吧,”明月妥协了,“疾风,如何?”
“俗。”
“逐日。”
“俗不可耐。”
……
一直到进了家门,两人都没取好名字。
“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
风途勾唇一笑,憧憬道:“既要端庄高雅,不落俗套,还要凶猛狠厉,让人闻风丧胆,最好还要合辙押韵。”
“风途。”
“嗯?”
明月指向他手里的弓,“我说它,叫风途。”
“哦?”风途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带着一点难压的得意,“你意思是……我端庄优雅,凶猛狠厉,别人听了我的名字便闻风丧胆?”
明月摇摇头,“你事多。”说罢便回去房了。
尽管如此,第二天她还是为它起了名字:丝追。
风途觉得,这个名字跟他的要求完全背离。
“这哪里端庄哪里高雅哪里凶猛狠厉让人闻风丧胆了?”
明月轻哼一声,伸手搭在他肩头,“这就是你不明白了,来。”她拉着风途来到院子外面,指着天空,“看。”
“看什么?”
“无数道细密锋利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箭雨般向你追来。”
“我没看到。”
“对啊,它们从九天之上齐齐向你而来,你却看不到也感觉不到,而这时它们随着你的呼吸钻进了你的鼻窍,嵌入你的心肺,将里面搅动得一团糟乱模糊,无数小口在你身体里炸裂开来,你却因它细小到无法察觉而无法挣脱它,反抗它,治愈它,这还不令人闻风丧胆虎躯一震吗?”
“哦~”风途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再低头看向手里的弓时,眼中满是惊叹,“不愧是我们的女儿,真厉害。”
?
明月觉得他大概是在犯癔症,“我们的女儿?”
“我们一起制作了它,自然就是它的爹娘,我们要对它负责的。”他指着另一把弓又问:“它兄长呢?叫什么?”
……
就不该陪他闹。明月叹了口气,“你去照顾牛兄,我去找豆苗打听打听。”
这季节,野草已不再肥茂,老牛吃得有心无力,哞哞叫时也有了涕声。
一回到家,风途就立刻禀告明月:“不好了,牛兄病了。”
虽说两人用枝杈给它搭了个简陋的小草篷,但遮风挡雨的能力确实有限,只能说聊胜于无。除了二人上午来的时候,其余时间它就这么孤零零躲在这儿,定也孤独郁闷,可不要生病么。
明月说:“我们是时候把‘它’买回来了。”
“可我们昨天才在人前露过面,而赶路去镇上找牛贩子要好几天路程,难不成我现在去外面藏几天?它都打喷嚏了,再过几天它岂不病得更重?”
这明月不是不知道,可是如何能让牛兄堂堂正正进家门呢?
“风途,如果我们失去牛兄,你可会怪我?”
风途面色微喜:“你终于决定要杀它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刘婶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忽闻一声少年爽朗的吆喝,“刘婶!”
刘婶打开柴门,便见风途满面喜气,牵着头牛站在门外。
“婶,瞧我在村口找见什么了?”他俏皮一笑,“咱家牛是不是忘了拴?”
刘婶也困惑连连,“牛还在棚里呢,”她凑近瞧了瞧,“可不是咱家的。”
风途转而一脸疑惑,傻乎乎挠了挠头,“不是吗?我还以为是咱家的就给牵回来了,那我再去别人家问问。”
“玉二嫂子!你家牛是不跑出去了?”
“豆叔!你看看这是不你家牛。”
“咦?青山哥,你家养了两头牛吗?”
……
问了一圈,竟无一家丢了牛。风途擦着额间汗,一屁股坐在了村长家门前的石墩上,微微喘着气,“村长,你说这谁家都没丢牛,难不成这牛是天上掉下来的?”说着,又笑了笑,“能让我这命苦的娃娃遇见,也算上天怜悯了。”
正说着,牛突然打了个喷嚏。
“呦,村长你看,它点头呢。”
村长只看一眼,便知牛是病了。
风途立刻担忧起来,“那可怎么办,不会把您家牛崽子和小鸭子也传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