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宁珏小脸愈发苍白,生怕他失血过多,彻底昏睡过去。
谢凛咬牙,硬着头皮前进。
后方少年伫立门外,身形仿佛被失了咒语动弹不得,且眼神极其怪异。
瞳孔血丝若隐若现,看待他二人似是入侵的怪物。
只可惜谢凛一门心思扑在青年身上,并未有所注意,孤行踏入。
但当其刚至门槛前,上方余光瞥见些绝非该出现的颜色,医馆房顶虽覆盖着厚灰,但也足以看出本色为朱。
坊间医馆竟敢用朱瓦盖房?!
当地知府巡查时难道便由着其去了?
谢凛脸色不大好看,想馆内投掷目光,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也才晌午刚过,未时也。
心底不由得升出不好的预想,莫非那老头是在诓骗自己?
滞顿不到半晌,深邃的房内脚步声逐渐清晰。
一名中年男子身着华服,色虽单调些,但料子光是瞧着便熠熠生辉。
比扬州纨绔公子哥所着更甚贵气。
与这里格格不入。
谢凛刚想问他也是来看病的。
中年男子却和蔼道:“两位小公子来鄙人寒舍,可有要事?”
“麻烦郎中取些绷带和金疮药,拿最好的,银子不是问题。”谢凛有些震惊此人竟然是这里的主治医生,又想到此处鬼气森森,道,“拿来我给他包扎便好。”
中年男子后脊明显僵住一瞬,后笑着点头。
看上去好相处的很。
不多时,上等金疮药和绷带呈现谢凛眼前。
他感激道:“多谢郎中,多少钱?”
男子并未接他话茬,反道:“去里屋上药吧,有帘子。”
谢凛怔住,如果前往客栈恐怕来不及,便不在推脱大步流星跨进去。
棺内微光闪烁,谢凛顺着亮处前去。
抵达里屋,他把卷起的帘子解开,手一抖,几只血色的蜘蛛零落坠下,数十只密密麻麻的蜘蛛腿黏稠在一起,看者浑身鸡皮疙瘩冒出。
谢凛胃里翻涌,喉咙传出干呕。
“失礼,寒舍无人打扫,好久未曾开张。”中年男子上前,单手一一捡起蜘蛛放在玻璃瓶罐内,动作熟练地再寻常不过了。
来不及细想,谢凛点头拉上帐帘,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解开宁珏外里衣,手肘处撑起宁珏脑袋。
金疮药倒出些许,谢凛指腹轻微摸索,莹白的粉末质地细腻,触手温凉,堪比专供皇室所用。
起初他觉得此地并无好东西,索性才吩咐老板拿最好的来。
毕竟是用给最好的人。
谢凛手上动作不停,心思早已飘到百米开外。
青年露肤,白瓷般的肌肤漓着热血,独那画玉兰瓣尖点朱,通体素白,似是初入红尘无辜诱人不自知的白兔。
再见隐秘的画玉兰,非昔日场景,心情自然也不同。
谢凛喃喃道:“臣想非礼殿下。”当然不是现在。
待其包扎完美,宁珏逐渐从噩梦中脱身,浑浊的眼球也得以洗刷清晰。
谢凛忙的收起不值钱的表情,满脸忧道:“殿下感觉怎么样?”
“一场大梦,死了好多人。”宁珏痴呆的凝视墙壁,“唯独本王没死,好几颗头蹦在我脚边,又是旋涡壁。”
此言听者恐觉荒谬不解,但他说的确切是事实。
自近燧城来,他已然多次分不清梦与现实,那感觉真的不能再真了。
谢凛无条件相信他,大掌抚上他的眉眼:“臣的殿下有着神仙般的本事。”
冰冷与热情相撞,宁珏欲坠悬崖的心脏得以被救。
少倾,他闷闷不乐:“惯会说些哄人的话。”
谢凛笑嘻嘻:“谁让允卿就吃这套呢?臣回去得多向民间话本逐一学习,里面的男角儿嘴翘的不行,臣一介成熟稳重男人听了,都忍俊不禁。”
宁珏习惯了谢凛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模式。
此人为商恐会富可敌国。
得知已然身处燧城,宁珏心口不安愈加明显。
二人正欲闲聊,门口一道幽嗓袭来。
“二位公子,我父命我前来送热水。”
说罢,便自顾自的推门而进,少年看见两人依偎,脸上毫无吃惊。
少年道:“你们并非本地人。”
二人愕然,互相默契对视,颇为惊讶。
听着这里人嗓音也并非江南吴侬,与京中人口音相当,缘何看出?
少年推门准备离去,可不小心撞上墙,有一滚圆的东西掉落。
摄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