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厅堂,用膳交谈。
待听完宁珏所讲述扬州的一切,药不思似笑非笑:“原是如此,此地与燧城挨得过近,定然灵异频出。”
“现如今最棘手的是,如何让这些女子不再死亡。”谢凛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弄得其余活着的姑娘整日提心吊胆,睡不安稳吃也吃不好。”
药不思反问:“缘何不让这些姑娘回家去住?”
一声轻笑混杂哀叹怜悯,宁珏道:“我们曾拜访这些姑娘家的父母夫君,要么不开门要么再三推脱,仿佛看到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听闻有一位姓李姑娘,先前备受父母疼爱,如今送回去竟也惨遭抛弃,只好让安顿在养济院。”
谢凛不自觉地瞟向养济院内的姑娘们。
终是可怜人,沦为权贵垫脚石。
“我要见一名活姑娘,一名死尸。”
天穹鸟群纷飞,云峦叠叠层绕,熟知柳絮绵绵落于人鼻尖。
宁珏虽不懂,但还是按照药不思所说去吩咐。
不多时,一名姑娘一端棺材呈现在众人视线中。
药不思轻柔:“姑娘莫怕,请将胳膊交予我手中。”
姑娘满是警惕扫视过众人,对视上其碧波春水,鬼使神差递出去。
“筋脉堵塞,气血漂浮逆行,脉象紊乱。”
这亦是多名太医所说,但当二人以为药不思同样的诊断时。
药不思回眸挑眉:“王爷,可是太医都这般讲?”
一时宁珏有些发怔,点头。
药不思命人将姑娘带下去,进去院内把脉多名女子,最终踏出来后又去探究死尸,眉目凝重但不失生情。
这具尸身是今日刚暴毙而亡,还未下棺。
谢凛迫不及待:“可瞧出什么了?”
药不思轻飘飘道:“我赌,你们下葬的棺材里面的尸体肯定不翼而飞了。”
天空仿佛被惊雷劈成两半,二人试图理解将其拼接缝合。
尸体怎么可能不见?
棺材打的钉子坚固,哪怕一名壮汉在里恐怕都打不开,更何况是名暴毙的少女?
“药公子这是何意?”宁珏眉头紧蹙,听得极为仔细。
药不思漫不经心:“活死人,天秤蛊,你们可曾听过?”
……
长街余烫未尽,喧嚣嬉戏绵绵绝于耳畔,偏生热风裹挟一缕生机探入皇宫之中,少倾,足以自毙。
继姬潇澜前往扬州后,侍奉洪祯帝的差活自然落在秉笔太监于晟手上。
几日而已,便将于晟累的面如灰土。
伺候的主儿是个阴晴不定的,太医院开的安神药方似乎被皇帝免疫了般。
于晟手持托盘,三颗圆润哑色的黑丹静置盘中,万般不愿的踏入宣政殿。
从深宫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来一声痛苦呻吟。
方才乱想的思绪忙的归位,于晟脚步滞顿,似困原地丝毫不动弹。
于晟下意识低头,发现靴尖洇了小片,视线向前挪移,红灿灿。
“啊——”
一时间于晟背脊迅速布满冷珠,惊恐地瞪大双眼,唇瓣哆嗦。
于晟进宫时长比姬潇澜还要久远,宫里最初至现在的杂碎传闻他心里清楚。
然一则最为深刻烙印在心头。
雍和殿曾,曾有位姑娘穿心而亡,血流啊流,殿内殿外以至长街,无一幸免。
于晟年少确确实实听到过一声尖锐的叫声,仿佛鬼魅附身听得一次,便常常徘徊于脑袋之中,冲洗皆难散。
方才那一声重叠于晟心头那抹记忆。
“快、快来人!”
不等他喊叫完,里头门外癫癫狂狂的光脚老人双目一瞪,眼珠几近掉落在地。
洪祯帝语气竟有些乞求:“嘘,不要出声,我在跟淳儿投壶呢。”
于晟定格,四肢僵硬。
洪祯帝摆摆手:“你也来一起玩啊。”
“陛、陛下……”于晟眼尖瞥见道袍上点点血渍,“奴才去给您准备丹药。”
话落,四周气温急速下降。
“你也撒谎,手里拿的不就是丹药吗?”
于晟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骨将要被他撑的爆裂,端着托盘的手掌心冷汗直冒,险些脱落。
“你过来。”
“过来。”
不断的“盛邀”让于晟如芒在背,他只好以最慢的速度挪动步伐,脸上绝望不已。
果然,这个掌印不是谁都能做的。
“嗖——”
一把匕首从空中飞来,直逼于晟胸膛,随之而来的还有道阴恻恻的声响。
“你来的太慢了,淳儿着急了,那就做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