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审讯
狱卒见状,骤然收住声响,后退也不忘谩骂:“真真疯了。”
这边,顺珉还在持续的撞击狱门。
同在府狱的犯人本想唾骂,却见其癫狂之状,一时间仿佛被噤了声。
“还给我、还给我,我的荣华富贵……”
“我不要再低眉顺眼,不要再屈辱于别人的施舍之下……我不要!不要!”
“我的妻子……是我的……”
……
说着说着,吼叫几近变幻成哽咽。
额头被撞击的血肉糜烂,血液顺着粗糙的肌肤混杂眼泪同流。
终是喊累了,顺珉瘫坐在草席之上,时而哭喊,时而癫笑。
本就破旧不堪的府狱门此刻倏地被打开,凉风席席猛灌进众人身子骨。
一道黑影映入犯人们的瞳孔中,此人仿佛于漆漆夜色混为一谈。
顺珉丝毫不受影响,一边揪着茅草一边速嘴中喃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逃脱不出。
黑影脚步漫不经心,直至顺珉面前。
“带到另一间单人房内。”
不容反驳的命令一出,狱卒忙不迭上前架着顺珉拖去。
……
翌日,天光朦胧,譬如昨日切切幻梦。
府衙大堂仿佛被黑笼罩困于此,沉重压抑惹人喘不匀气。
坐于高堂之上的君子仿佛白脸包公降世,昔日看似纤柔的眉眼此刻躲不掉凌厉。
洪祯帝要自己做主审官,无非是想要朝中大臣针锋相对他一人。
宁珏冷讽叹息。
于左,谢凛昨夜手掌疼痛难忍,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未曾休息好,
于右,姬潇澜春风拂面,哪怕堂审上也不同于他人肃穆,反倒一派美人如画。
狱卒将顺珉提押上堂,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蓄势待发。
宁珏回想着昨夜谢凛恶补给自己的审犯语句,冷冷道:“罪人顺珉,所犯之事,如实招来。”
经过昨夜黑衣人的灌输洗脑,顺珉不再似疯婆般,默不作声。
“不说是等本王一件件给你昭然揭开吗?”宁珏厉声威胁。
顺珉无神抬头:“王爷想让罪臣说什么?还是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呵。”
听得谢凛心头腾的起火,“你以钱贿赂男子致使将其妻子交出,空口无凭指认女子身患瘟病,还强抢民男甚至不惜残害屠戮,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个八百回。”
顺珉淡漠:“既已知晓,还要罪臣交代什么?”
宁珏道:“缘何要这般做?”
闻其声如淡泊湖水般平静,反倒惹得顺珉烦闷不已,似讽,“罪臣怪癖,就喜这般行径。”
“你府中所挂的头颅也是?”宁珏慢慢道,“行床榻天伦之乐,后将其头骨眼珠剥开,这也是你的怪癖?”
顺珉后脊爬上凉意,他没想到这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自己明明上了好几层锁。
既已发现,他心中哪怕万般不服,也只能道:“对,罪臣喜爱剖尸的快感。”
宁珏不疾不徐:“那燧城与你的勾当不妨也说说呢?”
话落,仿佛数百怨鬼在顺珉耳畔徘徊不断重复。
顺珉灰白的眼珠上升起少许血色,有惊恐有不解,不等他答,旁侧一道声音响起。
“王爷缘何突然提燧城?难道这里头还有猫腻?咱家怎的没在奏折上瞧见?”姬潇澜笑的无辜。
近年来洪祯帝愈发懒怠朝政,将批红之权全全交付于司礼监,各地各官奏折都先呈给司礼监过目,“合格”才得以面圣。
这话仿佛抛出的救生绳,顺珉连忙顺着爬上去:“罪臣先前也只是官至扬州太守,哪敢掺手燧城?”
谢凛冷笑,指尖敲在桌案上,不大不小:“本都督于王爷不同,武将出身粗鲁,所以最不喜弯绕,若实在避不开弯弯绕绕,便用水火棍劈开好喽。”
顺珉倏地僵住,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却在此时,姬潇澜打趣道:“届时哪怕真问出什么,都督也要背负个屈打成招的骂名了。”
“那又如何?” 谢凛双手一摊,耸耸肩,转瞬换了阴森的语气,“顺大人说话倒像与我藕断丝连,是想跟本都督牵个红线还是生死线?”
主位宁珏听罢,险些笑场,无奈扶额谢凛的用词“准确”程度。
“都闭嘴。”他假意咳嗽,眼神示意谢凛,“本王倒觉都督此言不错,顺珉存心抵赖拖时间,再不行刑,难道要坐等京中他的靠山前来斡旋保命?”
一语道破,堂中有些人面色丑陋。
顺珉震惊于宁珏说话这般不留情面,攥紧拳头,咬咬牙装晕。
依照大盛律法,审讯时犯人如若是朝中命官,途中昏厥到底便需暂缓审讯,待次日再审。
姬潇澜挑眉,笑笑不语,静等堂上二十一岁的青涩少年处置方法。
然谢凛接收到青年投掷来的目光示意,狡黠笑笑,手势比了OK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