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出京
翌日,宫廷仪仗蓄势待发,锣鼓喧天,群鸟绕梁,百官立于城门外两侧,准备恭送二殿下赈灾补贴的队伍。
然洪祯帝却因身子不适,令姬潇澜替代主持。
姬潇澜款步上前,双手捧着明黄圣旨,尖声唱喏:“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吾儿允卿,今特此代朕前去拯救我大盛百姓于水火,途中跋山涉水劳累有加,吾儿素来身子孱弱,仍坚定不移远赴扬州,令朕欣慰,特此加封晏王,赏黄金千两,锦缎丝绸各千匹……”
众人闻言圣旨内容,大为震撼,颤颤巍巍的将头恨不得埋进地中。
皇子们皆未曾封王,也未立储君,今二皇子宁珏还没将此事办妥,便已然有了这么多赏赐,其意思不言而喻。
恭贺声四周响彻。
谢凛也是一惊,转头看向旁侧宁珏,瞧见青年依旧平淡磕头:“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不会负众望、”
光辉渡在青丝边缘,青年脸上毫无情绪,似下凡渡劫悲悯佛像,无欲无求。
“殿下此次兵马仪仗,皆是陛下一手挑选,乃精锐。”姬潇澜笑盈盈的上前,将旨意搁置他手,悄声在其耳边划过,“谨记咱家昨日之言。”
谢凛侧目,眼神转瞬黯然无光。
宁泓站在四皇子宁挚身后,紧攥拳手,死死盯着轿中人:“好大的威风。”
听得呢喃,三皇子宁骞故作无辜,摆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五弟方才说什么?”
宁泓连连摆手,急忙敛了阴鸷的表情。
虽说他也看不上宁骞这个装模作样的兄长,但毕竟母族家世以及朝中党羽丰翼,没必要引火上身。
“听闻父皇对二哥这次,颇为在意呢,前日还亲自叫进御书房多加叮嘱,赐了好些东西。”宁骞似是无意间提出的感叹,“甚至派遣姬公公昨日再次慰问,真真让人好生羡慕。”
话点到为止,宁骞不再和宁泓多言,施施然上前,乖巧道:“臣弟恭贺二哥加封进爵。”
宁珏淡然嗯了一声,似是无心理会这些奉承,直直上了轿车。
仿佛将让身后人的脸皮毫不留情揭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宁骞牙根险些嚼碎,但还是保持那副乖顺。
一旁的谢凛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宁珏,不甚注意到装乖的三皇子。
原身真是没眼光,这般丑陋普通连殿下一根发丝都比不得,竟倾慕于他。
谢凛忙不迭晃晃头,似要将污秽之物摔出脑海。
“起驾——”
百官再次匍匐于地:“恭送晏王。”
方才宁骞吃了瘪也让宁泓瞧见,甚是幸灾乐祸,屁颠屁颠回府了。
待人群几近解散,缓缓挪移在宁骞的视线里,阴云密布的脸庞上与方才的乖顺,仿若二人。
“今日受此辱,本王日后定当百倍奉还。”
行至晌午时分,烈阳高照,许是地面石子过多,致使轿内有些颠簸,但此等轿顶乃内务府一等,相比普通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宁珏摩挲着圣旨上的字,映在眼瞳中,甚比烈光刺眼。
扬州距离应天算近,车马最多五日便可抵达。何来跋山涉水一说?
多么讽刺。
皇子赈灾,哪里需要这般阵仗,百官恭送最低也是储君出征才有的待遇。
令他未想到的是,洪祯帝竟会将动作做的这般明显。
封王加爵放在赈灾出发前夕。
或许旁人看来,这可是破格隆恩,天大赏赐,好不威风。但这圣旨在宁珏手中如同烫手的山芋。
宁珏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多少人巴不得自己葬送扬州,这般看来,这些赏赐封爵倒像是陪葬之物了。
舆窗传来咚咚闷响,他惊醒,轻手掀开罗帷凝视。
是谢凛。
“都督这是作甚?”此次出行,还有洪祯帝安排的人,虽说已然知晓自己和谢凛结党,但太过招摇总归是不好的。
见宁珏细眉蹙起,神情残余方才的烦躁的。
“殿下颠的可头疼?晨起未进食,饿不饿?”谢凛似是看出他的担忧,故作轻松道。
宁珏下意识垂头,定定的看着小腹处,扁扁的,那应当是饿了。
谢凛没忍住偷笑,在他愠怒前,立马抽出一袋纸包。
“这是雪衣豆沙,上回给你带油酥饼兴致并不高,我就问了安井才知,你并不爱吃油腻咸口之物。途中不便携带汤汤水水,这雪衣豆沙臣用的温油,殿下垫垫肚子。”谢凛眉眼弯弯递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竟升起一股奇怪的想法。
谢凛有些形似一只乖巧候赏的灵犬。
很快便被宁珏抛去,实在是雪衣豆沙着实诱人。
外体微黄,确实并未很油,一口咬下去,豆沙绵密在口中化开,霸占这口腔内全部。
宁珏眼中难掩惊喜,不自觉的吃的快了些。
“从何处买的?从未见过。”他随口问道,回京后定要让安井去买。
谢凛神秘一笑:“卖这个的老头摊位不定,殿下若想吃便吩咐臣,臣给你送去。
谢凛单手紧握缰绳,一手提着罗帷,看他这般,手上微酸感转瞬殆尽,心中别提多欣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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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珏未曾多想,自顾自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