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引狼
继上回宫中一别,数三日谢凛未曾踏入二皇子府内半步,每当想偷溜都会被安井拦住,甚至还被安睿那小鬼挑衅。思索好些时候,也不知晓那日哪句话惹得宁珏不快了。
他心中哪怕万般不舍,眼下也只好等待启程扬州那日再见。
背影落寞的回府忏悔。
安井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偷溜进寝宫:“殿下!雪蛤莲子羹可要饮上一碗?”
果然只有甜汤能打动寒冰的心,得到宁珏允准,安井款款而来。
“搁置案上,本王稍歇一会儿再喝。”宁珏未抬眼,专心览书卷。
听到瓷碗闷响,但却迟迟未曾听到脚步离开及门闩响声。
他不由得扬起脑袋,不解的看向安井,“还有何事?”
瞥见他眉宇间的烦躁,安井心下慌乱:“殿下明日便要离京,我想着行礼包袱可收拾好?需不需要带上十个家仆?府里太医要不要跟着一起?”
宁珏眉眼渐渐舒展,自然道:“不需那般麻烦,此去本王还要前往燧城,莫要太招眼。”
他一顿,补充道:“行礼你去检查一二,还有这次离京,本王就带你一人便好。”
安井怔愣:“那安睿……”
“让他在京中望风,估计也舍不得离开情郎。”宁珏冷笑,想起此事只觉两眼一黑。
但主要不让安睿去的原因,是怕这家伙吓到,毕竟南疆人蛊术稀奇怪异,着实骇人。
安井颔首,领命,但脚步却丝毫未动半分。
宁珏困惑,拧眉问道:“还有事?”
安井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手指绞着衣角搓动。
“你何时也学的安睿那般?有话直说,别墨迹。”宁珏眼神一凛,给安井瞧得欲哭无泪。
安井磕磕绊绊,最后铁了心,昂首挺胸道:“这雪蛤是谢都督所赠,听说跑断了腿到朱雀街,排队也至少半日起!”
宁珏近日来的逆鳞就是谢凛,听闻其名讳,手中做批注的笔险些捏断。
“都督来时两眼星光,从怀中将雪蛤递给我,得知不让进,也毫无怨言只是背影落寞如同丧家之、之……”安井见他没反应,愈发大胆,只是学业不精忘了词汇怎么说。
宁珏冷不丁道:“丧家之犬。”
心中腹诽:这到底是来求情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本王怀疑面前人是安睿,竟用这等词形容!
安井忙不迭点头。
“你到底想问何事?”他目光审视紧锁安井,“你定是有私心,才为其求情。”
安井戳戳手,脚步虚浮:“我就想问殿下缘何生都督气?”这亦是谢凛想问。
他也不懂缘何自己这般生气,一开始就该明白联盟无非是双方利益互换,何来真情?要气便气自己痴心妄想,妄想不配得到之物。
房内安静如斯,流动着的热气似是嗅到这紧迫的气息,凝滞半空。
宁珏愣神之际,手中笔墨滞顿书页太久,洇了大半,甚至卷上字被覆盖。
安井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但又不敢催促。
但他也承认确有私心,毕竟主子不高兴,连带着下人遭殃。
虽说宁珏并非那般残暴人,但府内惹人提心吊胆,尤是他和安睿整日晃悠眼前,生怕不小心被炮仗燃中。
“本王并未生气,只是自宫中回来身体多有不适,不愿见人罢了。”宁珏嘴硬道,修长的手指将纸角揉的皱巴巴。
安井毕竟被他从小带大,自然看出他的口是心非。
只好故作叹息道:“既然殿下身子不爽利,那甜食还要少吃些,我就先端走了。”
这话一出,宁珏不悦道:“本王未曾听闻不可吃甜食一说!”
“那我将老太医叫来,与殿下对峙?”安井颇为大胆道。
宁珏脱口而出:“这是他给我买的。”
安井点点头,竟还吹起口哨。
“你何时学的安睿赖皮?”宁珏深呼一口气,抱拳于胸,定定的凝视。
缘何本王带着两个崽子,长大后竟都成了泼皮!可恨可恨。昔日竟还赞誉安井懂事,想来话不能说太早。
安井努力追忆弟弟的模样,耍赖道:“反正这汤暂时不适合殿下饮,我就勉强代劳。”
宁珏闭目,胸间怒气翻涌,无声的默念静心咒。
“离京时,本王也不带你了。”他扶额,揉着太阳穴。
安井满不在乎道:“那我就扒在马车后。”
再与他对话下去,宁珏觉得快要吐血了,就当他胡乱诌个理由时。
门外小厮忽然通报一人姓名。
“他怎么来了?”
即将得到答案的安井被人打断,恨不得与外头那人干上一架,却发现是自己弟弟的情郎。
酷暑本就炎热,再加上这般跑腾,小厮韩流满面喘着大气道:“殿下,东厂姬潇澜姬公公前来拜见。”
宁珏眸中慌乱转瞬掩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潭,怕是与其对视,便易溺毙于此。
“速速收拾出来前堂。”宁珏向前跨走一步,顿住,别扭道,“传令下去,再将皇子府大门一并落锁。”
以免有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