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针灸
殿下可曾想过,南疆族民在此扎根,圣上可知?
宁珏目光看向宣纸,谢凛这一问题捅破他的心窗,方才他亦有此念头。
只是洪祯帝若真得知,怎么会袖手旁观?
宁珏喉咙干涩。
答案显而易见,但却让人心下散出森森寒气。
他故作愚钝:“都督常伴父皇身边,本王从何得知?”
谢凛微微眯了眯眼,半晌,唇角扬起笑意,并未戳穿:“殿下言之有理,臣想,圣上定当不知。”
他打量着面前之人表情,好生标准。
“南疆要谋反。”
五个字似羽毛从宁珏口中轻飘飘吐出,却又似千斤重石压在人胸口处。
二人默契,相继无言。
宁珏起身,身姿轻盈爬上书梯,稍稍踮脚伸直胳膊向上去摸索。
梯子声响让谢凛下意识转头。
宽大的袖袍顺着臂弯滑落,一小截似霜雪般的肌肤破天光展露,绯衣与其呼喝。布料渐渐贴身,腰线勾勒甚妙,纤细似花茎,力度稍重怕是便要折断。
一时间,谢凛屏息。
这兄弟他妈的真是男儿身吗?!风一吹怕就倒了,希望这兄弟身体能撑到本书大结局。
宁珏下来时,瞧见谢凛脸熟的不正常,且五官略显……狰狞?
“都督若是热,本王命人将炭火撤一些。”他疏离问道。
谢凛仓促甩头:“殿下折死臣了。”
说罢,谢凛想将话题转移,便询问宁珏手上所拿何物?
他低头,未答。自顾自地将卷轴解开,一卷图覆盖书案。
宁珏道:“我大盛一京十四州,皆绘制于此图上,舆图都督府上难道没有?”
谢凛诧异,生怕他瞧出异样,敛神色。
语气轻快道:“自然有。”
他目光顿了一瞬,继续道:“燧城在扬州边侧,且鬼案频出,南疆人选择此地也并无道理。本王大胆猜测,从帝都所安排的官职官员怕是早已到黄泉下了。”
谢凛跟着他手指指向看去,虽说扬州离南疆不算近,但南疆到燧城可以避开官家重地,从常关向西南而绕抵达。
“若官员覆灭,那为何迟迟没人发现?燧城老百姓莫不是都是死的?”谢凛毫不留情道。
宁珏却从容接下此问,徐徐道:“假若都督是百姓,是愿意要个废物贪油水的太守还是勤政爱民的?”
谢凛沉默。
“若都督还想问,城内那么多百姓怎能全部臣服于外族民。”
宁珏指尖堪堪划过脖颈。
谢凛不吝啬鼓掌:“殿下之聪慧,臣过犹不及。”
二人将地理形势,以及模拟南疆族民占领燧城,惊叹于这些人行动力。谢凛还讲那日药不思所说画皮之事复述给宁珏。
“寒靥花本王知道,但无法拿到。”宁珏心下疑虑再次升起。
今年朝会各地城太守皆需入京送上贺表、贡品,燧城原太守定有人认得,且画皮原料没办法齐全,这如何瞒天过海?
谢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殿下从何得知?”
“寒靥花基本生长在蒙元,蒙元、鞑靼痛恨我大盛境内人,怎可能会借花?”宁珏眼眸微冷似在看穿谢凛,“上次事件是否与司礼监有关?”
谢凛却摇头,那日他以为真的是姬潇澜手笔。
可东厂失火后,隔日进宫,姬潇澜禀告洪祯帝东厂也曾发生相似命案,且有小太监作证说是有鬼。
谢凛道:“鬼应当指的是就是被画皮尸身,瞧着姬潇澜面色绝不像是此次幕后主使,况且殿下也说了寒靥花根本无法抵达应天。”
宁珏这回彻底晕了。
莫非南疆人混进城了?开始报复洪祯帝。
但京中把卫一向森严,南疆人混混燧城都已是极限,本王想必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其次南疆族民战斗力再强,经历过那次屠杀后,人口也是实打实减少了。
“但咱们还并未查三皇子。”他食指交叠,拧巴道,“过分安静,可不是好事。”
谢凛瞧着眼前这位二十一岁青年,心中竟真升起丝佩服:“殿下,三皇子那边可不是故意安静。”
宁珏抬眸,饶有兴趣等待下文。
“臣认为三皇子和司礼监定有勾结,索性一并查了。”谢凛停挺直了背,轻禅袍尘,“自上次朝会臣曾将矛头指向懿贵妃母族,使其和圣上有了间隙,这母子二人在宣政殿外,卖惨求情似街边乞丐。”
宁珏不禁笑出声,眉眼弯弯,甚美。
谢凛难得见寒冰融化,上半身前倾:“所以,姬潇澜这条狗有主了,殿下可不能夺三皇子所爱。”
宁珏半笑不笑,“都督若能尽职尽责为本王服务,本王怎么会另寻他‘狗’呢?”他故意咬重后半句。
“臣定当拼尽全力,还殿下身世清白,毕竟臣后半生的命已然握在殿下掌心。”
宁珏眼瞳不自觉流露柔意,随即,正正神色:“有劳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