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尸身
朝会结束后,文武百官相继离去,唯独留下几人身影。
奏乐声渐渐隐匿于空中,昏光半遮掩着洒在宫闱。
宁珏步子迅速,似身后之人是妖魔鬼怪追逐,眉眼间淡淡流露着不安。
手轻抚上腰间,摸着那空荡荡的腰带处,心中更是焦灼。
目光瞧见自己的马车已然抵达,他正欲抬脚前去,却被身后那道妖魔生生扯住。
该来的总归来。
但出乎他的意外,来人竟是宁骞,自己方才竟以为……
“二皇兄,你我兄弟二人多年不见,不如这两日到臣弟府上聚一聚?”宁骞缓步前来。
这番话似颗石子般投进宁珏平静的心底,目光打量之意毫不收敛。
他笑意不达眼底:“本王身子弱,怕给三弟府上招来不干净脏东西,心意先领了。”
宁骞唇角生硬笑了两下,眸色昏暗:“二皇兄这话见外,但臣弟相信终有一日,您定会亲自登门寒舍。”
话尾余音消散,宁珏眼瞳上瞬间覆上层冰霜,语气冷了三分:“那本王很是期待那日到来。”
宁骞作揖,见他如此表情,甚是满意的先走一步。
反倒他没着急走,眸光深深的凝视了宁骞的背影。心口不自觉地发慌,总感觉要发生大事。
又却觉自己多想,赶快上了马车远离是非之地。
只是他未察觉,宫门外刚出来的谢凛正直直的盯着他看。
尤是目光落到他腰间,眼神立马收住笑意。
车夫打了个弯,宁珏连忙扶住厢壁,微风顺带将窗口帘子掀起一角。
好巧不巧,他与谢凛对视一瞬。
谢凛脚步硬生生被滞留在原地。
如今已是阳春三月,但应天城的气温丝毫没有回暖迹象。
直至府外,宁珏早已冻得双手冰凉,叮嘱侍从下次备好汤婆子。
“一会若没本王的诏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寝宫门一步。”宁珏吩咐道。
回到寝宫,他立马扣紧门窗,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
香炉散发的兰香阵阵,安神缓解宁珏头痛,只是现如今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龙纹玉佩丢了。
明明前些日子都还见到,怎的突然没了。
幸好今日宴会上未被发现,毕竟那玉佩是皇帝钦赐,且从小伴他长大,更是身份象征,独一无二意义非凡。
宁珏急忙的翻找着,看着寝宫被收拾的一尘不染,他反倒有些愠怒。
“明明吩咐过,若没人来收拾就不要乱碰本王的东西。”宁珏烦躁的在殿内绕圈,“何琛滚进来!”
早在门外值班的安井听到自家主子呼喊,不敢耽搁,快步上前。
“主子!有何事吩咐?”
宁珏冷冽的目光斜睨过去:“谁准有人进本王寝宫的?”
安井心里暗叫不好,抱怨哪个狗奴才又手欠。
这祖宗唯一癖好,喜欢生活在杂乱房内。
“如若本王没记错,寝宫这里的奴仆皆是你手底下。”宁珏气火攻心,闷闷的坐榻,“现在倒好,一件物品都找不到。”
见安井跪地,鬓角汗液哗啦啦如雨落下。
他心中诧异,殿内似乎也没有这么热。
半晌,宁珏摆摆手,已然恢复平日清高自傲的模样。
“罢了,不多为难你,去将你弟叫来。”
安井喜极而泣,险些蹦上房顶,但在对视上他的眼神时,慌忙收了兴奋。
但又转念一想,似乎自宁珏回来,并未瞧见其身影。
安井小心翼翼开口:“禀主上,安睿带队人马前去接您,但回来时好像没看见这家伙。”
话音落下,宁珏错愕,自朝会结束出宫,哪里有安睿一丝一毫的影子?
直至安井目光接二连三的偷打量自己表情,他这才回神:“你确定瞧见安睿跟着马车及众人出府?”
万一安睿又想跑出门玩,将差事交予别人,也未尝不可。
似是熟知宁珏内心想法,安井拍拍胸脯:“他还叫人将马擦拭的险些秃噜皮,说要风风光光的去接您,甚至还将常年所穿那件丑袍子换了新的,瞧着可神气威风。”
他瞳孔骤然一缩,把玩发丝的手逐渐收紧。
怎会有人如此大胆在宫门口行刺,其目标竟然是安睿。
“他可是又在街头,与人斗鸡结下仇怨?”
安井摇头,信誓旦旦保证没有。
宁珏捏捏眉心,愁绪缠身,“将方才护送本王回府那支队叫来,亲自审问。”他眼神流露担忧,“再去命令暗卫去搜捕,务必将那家伙提溜回来,若有耽搁,提头来见。”
安井匆匆领命,下去按照他口谕吩咐。
待彻底隔绝外面风响,宁珏早已没找玉佩心绪,在殿中央心急如焚,来回渡步。
若抛除安睿在街边惹得仇家,那便只有两人有可疑动机。
其一谢凛,此人大智若愚,时而聪慧时而笨拙。很有可能利用锦衣卫,趁众人在宴会酒席上,与手下事先商量将安睿抓捕。
且方才为何就他一人出来的晚,莫非是做贼心虚。
但他又转念思忖,谢凛为何要绑架安睿这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