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谢凛道:“都督怎么不讲是自己的仇家?”
谢凛身形一愣,舌尖抵住上颚,轻瞥楼下。
三息功夫,谢凛才懒散开口:“臣一介武夫,从不跟这种文绉绉的人打交道。更何况,臣自家管辖的地方,谁敢擒我?”
宁珏暗骂:狂妄之徒。
“殿下放心,若西厂有人动您一根头发丝,臣定亲手送他进地狱。”
宁珏一把拍开,嫌恶道:“本王不是什么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姑娘。”
一楼翻找东西的声音斩断二人对话。
林老板悄声在指挥使耳边:“他们就住在二楼南边那间房,小的已将门窗锁死,就等您来给他们个瓮中捉鳖!”
指挥使号令巡卒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样的反贼敢在官驿行刺,务必捉拿回巡城府。”
只见约莫三十名巡卒整齐回答“是”,便开始大肆搜查。
官驿二字让在场三人,心猛地一颤。
宁珏使劲推动门窗,急得满头大汗,无声示意谢凛帮忙。
巡卒逐渐逼近南边拐角,脚步声和宁珏呼吸声吻合。
宁珏眼神恐慌的看向谢凛。
他二人对三十个巡卒,绝无胜算,何况这里竟然是官驿。
“启禀大人,南边均搜查完,空无一人。”
巡卒话一出口,林老板脸色大变,急忙说绝不可能。
指挥使胡须一瞪:“大胆狂徒,还不速速觐见。”
声如洪钟穿透整个驿站,嗓音足以让人抖上三抖。
宁珏双手捂耳,小心翼翼地从板子相间的缝隙中盯准楼下情况。
原来方才,巡卒距离他二人仅一个拐角时,谢凛拽起宁珏的胳膊跃到房梁处。
相比之下,谢凛悠哉的趴着,想伸懒腰被宁珏制止住。
下方的,林老板不知与指挥使密谋什么。但从那肥头大耳的指挥使表情上来看,应当是给了好处。
宁珏陷入沉思。
林老板的身份绝不一般,如此执着。要么就是林老板是凶手,恰好驿站就他二人想栽赃;要么就是本王或谢凛的仇家派来的,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但宁珏似乎更愿意相信前者。
“都督觉得,真正驿站老板的尸体在哪?”
谢凛指尖轻柔在木板画着圈,“乱葬岗、粪车、或者……” 他唇角勾起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结果就听谢凛说,是被拆穿入腹。
宁珏心头忽然一冰。
毕竟自洪祯年间,老百姓纪念贫瘠不堪。
只是宁珏没注意到的是,谢凛手心不断渗出薄汗。
房梁似有些撑不住,吱呀吱呀的哀嚎。
很快,林老板便发现,大喊:“他们在房梁上!”
谢凛蹙眉,叮嘱道:“戴好幕篱,一会殿下只需躲臣身后,务必把窗户打开。”
见宁珏还想辩解。
谢凛露出个标志性笑容:“这个时候殿下莫要逞强。臣的职责,便是守护您。”
言毕,谢凛戴上蒙面巾,翻下房梁。宁珏紧跟其后。
林老板、指挥使携三十名巡卒上楼。
谢凛不愿听放狠话环节,双手抱拳于胸:“不打的话,小爷便踩在你们头顶上走了。”、
此话无疑是点燃导火索的一把火折子。
指挥使见谢凛不知比他高了几个头,心中虽忌惮,但面上却不露。
指挥使双眉飞起,河东狮吼:“上!斩其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瞬间,三十名巡卒如同巨潮涌来。
四面受敌,谢凛拔剑迎敌。
只见他身手灵敏轻快,如闪电般穿梭在多名巡卒间。
谢凛旋腿扫荡左边的巡卒,见状,右方巡卒趁机用刀劈其后背。千钧一发,谢凛猛地屈膝,基本与地面持平滑跪出去。
宁珏纤手灵活开窗,时不时向前面看一眼,确保谢凛还活着。
谢凛逃出包围圈,非但不退,再次逼近敌人。长剑出鞘如瀑,横劈,他跃起在空中,剑尖向下捅去。
还有巡卒见打不过,绕道准备袭击宁珏。谢凛反手将剑横甩空中,正入巡卒胸口。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宁珏内心不禁有了几分佩服。
周遭敌人见他剑离他手,目光流露凶恶,如同饿豹般扑面而来。
谢凛不慌不忙身形一弯,足尖轻点地,让前面敌人受了个胯下之辱。
“看来大人的兵,不太行啊。” 谢凛直逼指挥使面前。
指挥使身形猛然一颤,一片狼藉,巡卒们躺倒在地。
语调失了刚来时傲气,哆哆嗦嗦道:“我是朝廷命官,你、你不能……”
谢凛慢悠悠向前,指挥使则向退至墙角。
一高一矮,差异明显。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