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蛇雕

二人行至一处驿站。

两座幽绿蛇雕巍峨立此，生了一对金瞳。四角挂着破旧不堪的红灯笼，屋脊蒙着层厚灰，原本的青瓦不知所踪。

谢凛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并无异样，只是两人未发现灯笼内的火焰似乎亮了些许。

“为何门口矗立两蛇？这店家好生奇怪。”谢凛舌尖顶顶腮帮子。

宁珏眼眸一暗，手掌覆在蛇头上下抚摸。

须臾间，蛇雕竟张开嘴，吐出蛇信子，发出丝丝的叫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谢凛猛然回头：“松手！”

声音似是唬住宁珏，下意识将手缓缓收起。下一秒，金瞳骤然亮起，刺目惊人。

宁珏迅速向后仰头，凌空翻折，避光射。后立马轻功到谢凛身旁。

谢凛向四周大致扫了一眼，只见蛇雕头顶有摁钮，人一旦离开蛇的视线，才得以恢复原状。

宁珏一本正经：“这种邪祟为何能留存京城，都督巡查未免太粗心。”

谢凛嘴角生硬的扯了扯：“是臣失职，殿下心细，不如以后跟着臣一同巡查？”

宁珏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他，打量着两座蛇雕。

谢凛倒不计较，目光下意识盯紧他后背。

却被宁珏冷冷催促敲门。

谢凛敲了三下，还是无人应答。

“这么晚，恐是店家睡了。”

宁珏却道：“都督耳聋，明明里边交谈声都未停。”

一阵寒风游荡空中，刮得树叶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谢凛耳朵贴紧大门，果然能听到极淡说话声，讶异：“殿下好耳力。”

谢凛便又继续敲，这次每敲一下他便停留会，仔细听着屋内动静。

直至第六下，戛然而止。

“没声了。”就当谢凛以为是有人来开门。

半晌过后，只听得落叶滚落青石板

谢凛疲惫的身躯，对着门内懒懒道：“我们二人并非土匪，只是来此住一晚。”

正当二人郁闷至极，忽地传来脆响的摔裂声。

宁珏眼神凌厉，仿佛要穿透至门后。

不等他们反应，再次传来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是位孩童。

宁珏心头一颤，尖叫声与脑海的记忆重叠，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他猛地拔出谢凛腰间的佩剑，直直对门便要劈下去。

宁珏动作过于利落，像是练习过多遍。以至于谢凛还未反应，剑狠狠甩在门上。

大门纹丝不动，犹如羽毛轻挠过。

再宁珏第二次劈下，被谢凛制止住，另一只手捏住宁珏后颈，将其拉回。

谢凛瞳孔一缩：“你疯了？祖宗，这可是违反我大盛朝律例明载；夜间无故闯入，笞四十；擅自损毁门户，罪加二等；持械强闯……你无缘无故，便要劈门而入，这可是犯罪。”

宁珏扭头怒瞪：“王法王法，一行破字与人命相比，都督难道拎不清哪个更为重要？”

谢凛反问道：“臣认为自己的命更为重要。如若动静闹大，你我二人逃脱的了吗？”

宁珏口不择言道谢凛自私。

内心却被理智稍稍拉回：老皇帝近年来，疑心甚重。前日还让安睿送进宫的告病辞宴帖，若被人知晓自己与锦衣卫都督一同在此，恐怕将惹祸上身。

谢凛满不在乎：“臣没有那心胸，自私又如何呢？”

他活了两世，早就被世事磨尽了热血。

谢凛嗤笑，继续道：“殿下要逞英雄，舍己为人，臣做不到。这不叫仁厚，叫糊涂。”

宁珏本就因没抓到老婆婆，憋了一肚子气。又遭他这么一说，指腹被掐的泛白。

他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出：“都督真是一针见血。”

说罢，挥剑架在谢凛颈侧。

谢凛眸色昏暗，顿了片刻，他歪脑袋轻笑。

宁珏握紧剑柄的手微微冒汗，吞咽口水。

“殿下，好生可爱。”谢凛见其怔愣住，顺势夺剑，“可这是臣的剑。”

谢凛一把揽过宁珏的腰，让他紧紧贴在自己胸膛，另一只手将剑虚抵宁珏脖前。

谢凛低下头，热气喷洒在宁珏耳畔：“殿下求求臣。”

宁珏咬紧下唇，听着他戏谑的语气，红雾迅速蔓延眼眶，强装镇定：“本王是皇子，你不敢。”

话毕，谢凛仰头大笑，剑脱落他手。

他舌尖抵在牙关，剑眉挑起：“殿下说的对，臣不敢。但绝不是因你是皇子。”

宁珏脑海一片混乱，视线胡乱左右乱飘。

“因为殿下是宁珏、宁允卿。”

苍白的小脸，由白转粉，又由粉转红，着实有趣。

宁珏庆幸是夜晚，否则要被人笑话死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二人同时向前望去。

只见开门的是位公子，一袭月白色长袍，剑眉星目，身姿清隽秀雅。

公子抢先开口，“二位久等，方才鄙人娘子临盆，顾不得外边。”他抱拳弯腰，“鄙人姓林，驿站老板。二位大人跟我进来吧。”

此话一出，两人眸色昏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