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对她确实有用,可这样的东西,弄来应该没那么容易。
她不舍地看了烛台一眼,还是把它放回盒中,按上盖子,目光认真起来:“霍殇,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霍殇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往前坐了点,目光坦诚:“谢灵,你别急着拒绝。拿到它确实是费了些功夫,但跟你救我爷爷的命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你收下。”
谢灵垂下眼,手指搭在盒盖上,指尖来回摩挲了几遍。那除诡费已经清了,暖玉的人情还欠着,再加一个烛台,她该怎么还。
她把盒子推了回去,语气坚定:“救你爷爷的钱已经付过了,这个我真的不能要。”
霍殇能隐约感受到她的挣扎,也能感应到烛台对她的滋养。他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要。
“这烛台放在别人手里就是个普通物件,但对你有用。你收下,心里要是不踏实,就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权当两清。”
谢灵看着木盒,知道他的条件不过是他的托词,可烛台的滋养是实实在在的,比暖玉强了不知多少,犹豫再三后终于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菜渐渐地摆满了整张桌子,周一舟只知埋头吃菜,一筷接着一筷。谢灵比他好一点的,但遇到合胃口的菜,还会戳戳他,让他也尝尝。
两人熟络亲昵的状态,落在霍殇的眼里。他的姿态从始至终都很从容,夹菜动作不紧不慢,咀嚼几乎不发出声响,一看便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
谢灵虽然也在吃,心里却一直在打着小算盘。
她原本是打算开餐前开口的,可谁想到霍殇一上来就送了烛台。那么重的一份礼刚收下,转头就让人帮忙,她总觉得想得寸进尺。
中途她抬眼偷瞄了一下霍殇,他正低头切一块牛排,眼睫忽闪忽闪,以至她嘴里那口肉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等到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谢灵的肚子也撑得鼓了起来。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手掌覆在胃部慢慢地揉了揉,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刚搁下筷子没多久,霍殇也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一下嘴角。
谢灵左右扫了一眼,忽然站起身来,绕过桌角,坐到霍殇旁边的座位上。
她侧过身,朝他那边倾过去,压低嗓子:“霍殇,你能弄到那个烛台,八宝寺里应该有认识的人吧?能不能找人带我进去,我想去寺庙里再好好转一圈?”
她凑得很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霍殇微微侧过头,与她对视后慌忙移开视线。
“八宝寺之前不是去过了吗?里面还有什么是你需要的?你跟我说就行。”
“我发现了点东西。你爷爷的事,还有晚宴上那个翟律师,还有明冉,他们身上的诡物,好像都跟八宝寺有关系。我想再进去仔细看看。”
她说完,头微微上抬,轻轻抿了抿嘴,瞪圆了眼睛等着他的回应。
霍殇垂下眼,安排一个人进八宝寺,对别人来说难,对他不算什么事,可他话到嘴边却换了个说法:“我回去打听一下,到时候再联系你。”
谢灵并不失落,她知道霍殇既然说了打听,基本就等于答应了。
她笑着站起身,见周一舟恰好搁下筷子,便轻松地拍了拍手:“行,都吃好了,那我们撤啦。”
霍殇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
两拨人一同走到电梯口,霍殇要回公司,与他们不同路。到车库的电梯先到,他迈步进去,转身面对着缓缓合拢的门。
门缝最后关闭的那一瞬,他看见谢灵已经扭头在跟周一舟说话,侧脸上带着一点满足的笑。
电梯里,霍殇掏出手机,拨了冯宁的电话。
“帮我联系八宝寺,说我要带人进去。另外,把八宝寺的来历、历年来发生过的大事,全部找出来整理好发给我。”
既然谢灵说八宝寺跟那些诡物有关,那这件事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霍殇挂了电话,电梯恰好抵达车库。
而同一时间,谢灵已经回了房间,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门,迫不接待地把烛台拿出来,托在掌心。
烛光亮了,暖意渐渐包裹全身,是多年未曾有过的轻松。
她把它放到床头柜上,顺势躺在床上,没过多久眼皮渐渐沉了,所有悬着的东西都像慢慢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