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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庆雅来吃饭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每周至少有一次,她下了班会绕到霍公馆,在巷口买一包糖炒栗子或者一盒桃酥,敲门时总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江时玥每次见到她都格外高兴,拉着她的手说“又瘦了”,然后转头朝厨房喊李婶多加两个菜。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应一声“好嘞”,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念鱼已经和付庆雅混熟了。她发现这个冷冷淡淡的阿姨其实很好说话——不会像妈妈那样严格地规定她只能吃两块桂花糕,也不会像奶奶那样追着她喂饭。
付庆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她讲糯米今天又闯了什么祸、布娃娃又学会了什么新本领,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句“是吗”,语气平淡却从不敷衍。有天吃完饭,念鱼把自己的画拿给付庆雅看——一张是全家福,四个小人手拉手,旁边蹲着一只像棉花团的狗;另一张画了一个穿深蓝色裙子的高个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付阿姨”。付庆雅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仔细折好,放进了手提包里。
江时玥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宋嘉鱼说:“庆雅这孩子,是个重情的人。就是太安静了,什么都藏在心里。”宋嘉鱼正在泡桂花茶,闻言点了点头,说她在北平待了那么多年,一个人。
“所以你要多叫她来。”江时玥接过茶杯,看着院子里正被念鱼拉着去看鱼缸的付庆雅,语气温和却笃定,“一个人久了会习惯,习惯了就不好改了。趁她现在还愿意来,多叫叫她。”
从那以后,付庆雅再来吃饭时,桌上偶尔会多出几道她自己带来的菜——有时是一盒从城南老字号买的酱鸭,有时是自己做的凉拌三丝。她第一次带菜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把饭盒放在桌上,说是昨天做多了,顺手带来的。宋嘉鱼打开盖子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说北平没白待,手艺比她都好了。付庆雅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夹菜,没接话。
有天傍晚,付庆雅来的时候霍公馆的院子里正热闹。念鱼在桂花树下追糯米,宋嘉鱼蹲在鱼缸边喂锦鲤,江时玥坐在廊下摇着团扇和李婶聊天,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付庆雅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念鱼发现她,大喊着“付阿姨来了”跑过去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那天吃完饭,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廊下和宋嘉鱼喝茶。月亮升起来了,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糯米蜷在她脚边睡着了,尾巴偶尔扫一下她的脚踝。
“庆雅,你有没有想过,也找一个家?”
付庆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久到宋嘉鱼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以前想过。后来不想了。”宋嘉鱼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壶给 她续了杯茶。
说那以后就常来,这里就是你家。付庆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