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小师弟还是跪着。从黄昏跪到黑夜,又从黑夜跪到什么时辰,他已经不知道了。膝盖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已经不属于他了。
“起来。”
师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叶有尽动了一下,没起来。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试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废物,”师尊看了他一眼,“连跪都跪不好。”
“藏书阁的那本符文禁书是你偷了吧?”师尊冷不丁吐出这句话。
叶有尽愣在原地,迷茫地看着师尊:“什……”
岂料他刚说一个字,就被蒋正源打断:“随我去律戒堂受罚。”
——
与此同时,蒋诗晗坐在床沿,面朝门口。
他已经不喊“小师弟”了。喊了也没人应。
他只是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
谭霜时常来看他,绝口不提小师弟,今日却犹豫了:“小师弟他……过段时间会回来的。”
蒋诗晗没有说话,他听出了四师姐语气里的犹豫。
——
三十鞭。他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完了。
被打三十鞭后,叶有尽被师尊扔回院子里。
叶有尽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这时,天边飘起了绵绵细雨,随后越下越大。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被带走汇成一条细细的河。
叶有尽睁着眼,直视前方,眼睛半晌也不眨。雨水打在身上,每一滴都像针扎进骨头里。同时他嘴里不住喃喃:“为什么……师尊……不信我……”
昏迷的前一刻,一抹红色在他眼前蹲下。
“叶有尽,醒醒,叶有尽……”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呼喊他,但他的眼皮沉沉,始终未能撑开。
——
蒋诗晗的手指摩挲着床沿的木纹。这张床以前是小师弟睡的。他搬走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还记得小师弟刚来宗门的第一天,洗香香后,抱在怀里软软的,暖暖的。被其他师兄师姐逗害羞了还会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现在……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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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耳边隐约传来对话声。
“师尊,那日进藏书阁的不止小师弟一人……”大师兄江黎秋为叶有尽辩驳。
“够了!证据确凿,你难不成要质疑为师冤枉了他不成?”蒋正源不悦打断。
意识逐渐回笼,争吵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叶有尽缓缓睁开眼睛,窗边的红色身影逐渐清晰——是四师姐。
“师姐,我怎么……”叶有尽想要开口询问,却被一声巨响打断。蒋正源推门而入,瞥了一眼谭霜,径直走向叶有尽。
“醒了就滚起来去训练!还在这儿有什么懒?”蒋正源开口便是训斥。谭霜听得直皱眉,想要开口求情,被师尊一个眼神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