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阳看着爸爸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他的脸也在那场爆炸案中毁容。易阳突然觉得,爸爸和妈妈都很可怜,一个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一个活在别人的流言中。而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阳周日下午送妈妈上了火车,接下来的一周,他都一直想着妈妈和爸爸说的事情,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出神。
一晃又到了周末。这个周末,谢会辞说她要过来找他。
谢会辞买了一些老年人适合吃的补品,站在学校门口等易阳。
易阳出来见到她,起初还是高兴的,但等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变了脸。
“这是?”
“送给表叔的。他来了这么久,我也应该买点礼物看看他。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吃什么吃,有什么可吃的。”
易阳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谢会辞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四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表叔吃个饭,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么?”
易阳不知道怎么拒绝谢会辞,愣在原地。
谢会辞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了。她回到学校,立刻将俞少川约出来,将礼物给了俞少川。
俞少川有些不解,问她:“你不是去找易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会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俞少川。
俞少川听完,宽慰她:“多大点事啊,不就是想跟他表叔吃个饭嘛,易阳为什么不愿意?”
谢会辞没有告诉俞少川真正的原因。她怀疑“表叔”就是在爆炸案中死掉的易城平,也怀疑那天自己被魏云之刺杀,是“表叔”救了自己,太多的疑问她想要搞清楚。
俞少川见谢会辞不肯说,误会了谢会辞是想跟易阳的亲戚搞好关系,好利于他们将来结婚。
“你能帮我查下易阳表叔的底细吗?”谢会辞说。
俞少川愣了下,没想到谢会辞竟然对这个表叔这么大兴趣,“我最擅长干这种事了。我保证帮你把礼送到,还能帮你打探打探这个表叔的底细。”
谢会辞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小心点,别惹事。”
周六上午,俞少川按照谢会辞给的地址,找到了“表叔”住的出租屋。那是位于易阳学校附近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煤气味和饭菜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啊?”
“我是易阳的同学,他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门开了,“表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他认出了面前的人是俞少川,但还是说:“进来吧。”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间厕所和一个小小的厨房。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泡面。俞少川把礼盒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表叔,您一个人住这儿啊?”俞少川装作随意地问。
“嗯,厂里的宿舍不够住,就租了这儿。”易城平指着沙发让俞少川坐,他去倒茶水。
俞少川偷偷给谢会辞发去消息,【我进来了,按照第一套方案行动。】
谢会辞此前在易阳的手机里看到过“表叔”的电话,她记下来了。接到俞少川的信息,她立刻用陌生号码给“表叔”打去了电话。
易城平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捂着手机去厨房接电话。为了不让俞少川听见,他关上了厨房门。
谢会辞利用电脑变音,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易阳的。果然,易城平低声跟易阳说,俞少川过来了。
俞少川趁着“表叔”打电话的间隙,快速查看各处。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看到了“西海市钢厂”的工作牌。俞少川将工作牌偷偷藏在了口袋里,出了门。
等易城平打完电话从厨房出来,看到俞少川已经离开了。他不禁纳闷,俞少川来这么一遭究竟是为何呢?但不管为何,还是要立刻告诉易阳说一下,所以他发了消息。
很快,易阳打过来电话。在跟易城平的交谈中得知,竟然有人冒充自己给爸爸打电话。易阳猜测着,俞少川登门,那给爸爸打电话的人不是谢会辞就是俞少川的朋友,他们这么心思缜密地接近爸爸究竟想干什么?
俞少川拿着钢厂工作牌,打车回到学校,立刻将工牌给了谢会辞。
此时不光谢会辞,就连俞少川都觉得,“表叔”就是易城平。
谢会辞看着手里的工作牌,心里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易城平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易阳来到爸爸的出租屋。俞少川的突然出现,令他们父子坐立难安。易阳觉得俞少川是受谢会辞指使,谢会辞已经怀疑爸爸的身份。
易城平也基本赞同这个观点,同时他也点破三人的关系,“俞少川肯定也喜欢谢会辞,觉得你碍了他的事,想把你挤走,他好跟谢会辞谈恋爱。”
易阳越想越生气,觉得俞少川太过分了,为了得到谢会辞,竟然不择手段地针对自己。
“要不爸爸还是离开吧,我出现之前,你和谢会辞关系还是挺好的。”
“不,您不能走,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易阳的脑海里幻想出俞少川得意的脸,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谈清楚。”
“你等等。”易城平喊他,“要说清楚也是跟谢会辞说清楚,难道你要跟俞少川说清楚?”
“没有俞少川,我和会会之间就没有任何障碍。”易阳说完,风风火火地找俞少川去了。
易阳将俞少川约在了他们校外,特地告诉俞少川,不要惊动谢会辞。有些事情,需要他们俩解决。
俞少川接到电话,立刻到校外见易阳。
易阳看见俞少川出来,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俞少川的衣领,“俞少川,你以后离我和会会、我的家人远一些。”
俞少川有些惊讶:“我们还是兄弟吗?”
易阳冷笑一声,“兄弟?有你这样处处针对我的兄弟吗?你针对我,无非是想将会会从我身边夺走。你如果把我当兄弟,你今天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会会?”
俞少川斩钉截铁地说:“是。我喜欢会会。但是在你俩分手之前,我和她之间坦坦荡荡,不会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易阳听到俞少川亲口承认喜欢谢会辞,怒火中烧,挥起拳头,朝着俞少川的脸打了过去。
俞少川完全没料到易阳会动手,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你疯了。”俞少川也火了,他一把抓住易阳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
门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同学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直到学校的保安赶过来,才把他们拉开。易阳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扯破了。俞少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肿得老高,眼角也乌青了。
“你们两个是哪个系哪个班的?跟我去保安室。”
俞少川和易阳这对多年的难兄难弟,几乎同一时间拔腿就跑,朝着两个方向跑去,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