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巴巴开口问:“你自己来的?”
“昂。”似乎是觉得她这样问很奇怪,周恒宇抬眼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
“你来的时候,凌凌醒了?”
“还没有,不过我一来她就醒了,还不让我叫醒你。”
他话语里没有她想知道的痕迹,她不再继续问。
只是站在桌边,手指碰到饭盒,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周恒宇以为她是饿了,于是说:“这完全没法吃了啊,我再给你订一份吧。”
当下,她只是说:“谢谢。”
—
那天之后,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肖世仪没在工作场合碰到梁易,某天问了问周氏的人,原来他自那晚后,就出差去京市了。
和码头的对账一直在继续。
她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再加上林之远出差未归,这段时间,一直是她照顾凌凌,事情多到爆炸。
自然无瑕再顾及别的。
这天工作推进的很快,难得准时下班的一天,她和祝梦亭约了顿饭。
近期社交圈没有公开活动,祝梦亭也离开北港,回了青市的家,她们偶尔在微信上联系。
依旧是上次的海边餐厅。
祝梦亭不需要上班,早早等候在此。见到从办公室直接闪现餐厅的肖世仪,她嘴巴甜:“你们公司的人真幸福,每天都能见到美女。”
“他们恐怕烦得要命,在背后骂我吧。”
“怎么会呢。”
和不上班的人聊职场,无异于鸡同鸭讲,肖世仪不欲多说,转而问:“说吧,有什么事,急着见我。”
什么也瞒不过她,祝梦亭嘻嘻笑:“关心一下你都不行?”
“值得大费周章上岛来和我吃饭?”
“好了,聊聊吧。”祝梦亭也不含糊,“前几天,我见到周恒宇了。”
肖世仪没有停下喝水的动作:“怎么了?”
“是他的酒吧嘛,见到他也正常。本来,我们也没有什么交流,不过,刚好有个共友来了,我们就一起喝了场酒。你知道吗,在他朋友嘴里,你们的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肖世仪抬眼看她。
祝梦亭说:“我觉得奇怪,你也没和我说进展这么快啊,我让他们别瞎起哄,他们就让我来问你。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乱撮合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最诡异的就是,周恒宇的态度。”
整晚酒场,虽然周恒宇没有附和他们,但也没有反驳。
“他真的被你迷住了吗?”
他们两个人的协议,自然不可能告诉第三个人,肖世仪摇摇头:“可能只是责任和义务。”
“我真是不理解你们,家族的责任这么重要,一定要联姻吗?”祝梦亭家,够不上顶级豪门的实力,她无法理解更上一阶层的婚姻选择。
“以后的事都说不准的。”
祝梦亭打量肖世仪的神色:“不过,我看他未必对你全是责任。还有件事,我觉得需要提前和你说,下周不是你的生日吗?他应该是要给你办生日会。”
这倒是出乎肖世仪意料,不过,自从他们在晚宴上说开,相处反而越来越自然,也称得上是朋友。
“周恒宇这个人,虽然有点不务正业,但还算有魅力,你和他接触,也不算亏。”祝梦亭评价道。
肖世仪避而不谈:“你今晚就是和我说这个的?”
祝梦亭一晚上顾左右而言他,此刻终于说到重点:“哎呀,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就是,之前问过你,你觉得……沈粱怎么样?”
“我不太了解。”她只在晚宴见过沈粱一面。
祝梦亭拿叉子戳面前的沙拉,低头没说话。
这与她平时叽叽喳喳的性格不符,肖世仪看出了点什么:“你们在一起了?”
“也不算吧。”她将头又低了些。
“你们……”肖世仪心中立刻涌上一个猜测,而祝梦亭回避的视线,做实了这个猜测。
一直以来,她对于情感关系的感知,是浅薄的。她身边的样板,与正常世界的红尘男女相距甚远,不管是相敬如宾,还是各玩各的,婚姻的目的,从来与幸福无关,都是维持阶级。
很难理解祝梦亭此刻的羞怯。
祝梦亭说:“他们周家人,都有点偏执。”
她很快发现,肖世仪眼中的淡定,知道她并不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
和沈粱的关系,其实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
除了在晚宴上见到的第一面,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酒店。
很难去形容他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抚摸她身体的时候柔情蜜意,微信上却冷冷清清,她承认她太冲动,但有些关系的推进,需要冲动。
而肖世仪,显然不能理解这种冲动。
她叹口气:“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这种家庭的人,是幸还是不幸。世仪,去吃点爱情的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