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宇显然并没有把生日会当作一个惊喜。
他很快就告知了肖世仪这件事,彼时她正坐在他的跑车上。
自从暂时搬到山顶去住,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多,如果周恒宇赋闲在家,还会被要求去见肖世仪。
他索性也不常回家。
这天,肖世仪受邀在周家吃饭,偌大的餐厅,众人不语,只有碗碟餐具的碰撞声,其实从小就被培养这样的习惯,肖世仪很适应。
午餐结束,众人移步客厅,这时候才低声交谈起来。
周恒宇一直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也不抬眼,只在话题进展到他身上时,懒懒应几声。但肖世仪就没办法端这么大架子,她一直保持微笑,任谁挑剔,都觉得是个无懈可击的名门千金。
周老太太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而她转头看到爱搭不理的周恒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派人吩咐,要周恒宇带人出去玩玩。
这一次,周恒宇倒是没有推脱,利落起身,示意肖世仪跟上。
半小时后,他们双双坐进跑车里。
周恒宇开车很是松弛,即便是性能先进的跑车,也开得慢慢悠悠。
他双臂搭在方向盘上,等绿灯时,扭头看了眼副驾驶坐着的肖世仪。因到周家做客,她将长发挽起,低眉顺目,竟然很是温婉。
“我们去哪里?”觉察到他的目光,肖世仪抬头问。
“带你去跑跑沿海公里。”周恒宇笑一笑,“你上岛这么久,还没有去过吧,挺值得一去的。”
肖世仪微微启唇,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这个时节的沿海公路,比她刚刚上岛时,又深了几层绿,日光热烈,浮光跃金的海面,蓝宝石一样。
周恒宇在此时,突然启动加速,嗡嗡的跑车发动机,载着他们一路向前。
直至经过一个弯道,他向后看了看,慢慢减速,靠边停车。
肖世仪问:“怎么了?”
周恒宇下车看了一圈,忍不住骂道:“草,又蹭了,说多少遍也不修剪。”
他站在车尾处,宝贝他的爱车。
肖世仪也下车,站了过去,她看到周恒宇铅灰色的跑车右后侧,有一处新生的剐蹭,这位置太熟悉,她忍住心底的惊讶。
周恒宇给她还原事故的经过:“就是那边那个弯道,路沿石凸出一块,这季节那片树枝不及时修剪,很容易被剐蹭。”
“我都被剐三次了,这群人怎么回事,修都不修!”他越说越激动。
但肖世仪呆站在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想起那天在租车行,那个小老板见她傲慢的姿态,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免心生愧意。
所以他们那么信誓旦旦,她还觉得是被坑了。如果,那处剐蹭就是她的错,那她岂不是在无理取闹。当时她刚刚上岛,没接触过这些市井生意,心下厌烦,态度自然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称得上高傲。
粱易见识到全程,还能心平气和的正常对待她。
不敢细想,她忍不住脸红。
周恒宇骂骂咧咧一通,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和肖世仪又回了车上。
他见她从刚才起就没出声,以为她是不赞同他的态度,语气不免放缓:“一时没忍住,抱歉。”
肖世仪对他,不存在什么情绪的起伏,她其实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闻言也只是淡淡回应。
“这几天操心你的生日会,没怎么睡好,情绪有点不稳定。”周恒宇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肖世仪松了口气。
—
粱易这次出差,比想象中久。
他喜欢工作忙碌的感觉,专注,会抑制住胡思乱想。
码头那边每天都有专人汇报工作情况,和肖式的对账断断续续,在工作汇报中,只占很小的篇幅。
偶尔,会被提及几句。
隔着电脑屏幕,无端地,让人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
离开京市的前一天,他抽空去了趟商场。
出来时,惊觉天气见热,夏天快来了。
出差一周,他从公司返家,等车开进山顶庄园,才回神自己竟来了周家。
小楼里也有生活用品,他没再折腾,放下行李,进到浴室。
沐浴过后,他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窗边。
小楼的窗户,正对庄园人工湖,每次回来住,他都习惯到窗边站一站。
当下,目之所及,从来静谧的人工湖畔,正有人在置景,花架已经搭起来,气球也吹好,长条桌上覆上一层淡粉色绸缎桌布,像是准备举办什么酒会。
他闲来无事,下楼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