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露想要追上去,却被杨诗韵一把拉住:“你现在去也没用,只会越帮越乱。”
看着何风随远去的背影,言露心里酸涩难受,固执地认为一切麻烦都是因自己而起。
一直在宿舍休养的郑余情得知事情经过,气愤不已:“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明明是教官蛮不讲理,明知尴尬还步步紧逼,甚至动手泼水打人,太过分了。”
言露轻轻叹气,满心无力。
郑余情担忧不已:“他明天会不会故意针对我们两个人?”
她不知道,她不想让何风随受伤。
第二天,林教官没有前来带队,何风随也迟迟没有出现。同学们纷纷猜测,他大概率会被学校退学处理。
没过多久,何风随平静地走回队伍,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报告。教官,他们找你。”
同学的猜测声又变成了何风随的家里有背景。
不过他家确实有背景,他爷爷曾任本市市长,即便退休低调,人脉根基依旧深厚。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为他周全兜底,本地不少商户长辈都认识他爷爷。
而且本来就是教官先用水瓶砸他,就算后面何风随打回去了,他都不用主动说,那些人也会为他找好借口。
他第一次觉得,权利原来这么好用。
不过他小姨管的严,不然他真的有可能会成为那种天天用势力欺凌弱小的人了。
毕竟权利这种东西,你用过一次知道他有多好用后,你就会想用第二次,第三次……
看见何风随安然归来,言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等教官离开,她连忙拉住他:“你没事吧?大家都在说你可能会被劝退。”
何风随微微一愣:“劝退?他先打的我,我为什么要被劝退?”
休息间隙,何风随找到独自买水的言露,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昨天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所有人议论指指点点。”
言露愣了一下,整件事明明错不在两人。
“跟你没关系,你只是顺手递一瓶水而已,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但她觉得何风随大概率不会信,毕竟当时自己都要哭了。
果然,他没有放松神情,只是轻轻点头,沉默转身离开。
之后队伍换成总教官亲自带队,训练场地也从暴晒的烈日下,换到了凉爽阴凉的区域。
同学们瞬间明白何风随背景不凡,再也不敢私下议论八卦。
郑余情凑近言露耳边,小声惊叹:“没想到何风随竟然这么有来头。”
训练照常进行,烈日依旧燥热,可所有人心态都悄然改变。
午休时大家坐在树荫下,没人再随意调侃打闹,安分守己听从安排。言露望着身旁沉默寡言的何风随,心里一直放不下昨天的争执。
她低声开口:“这件事,学校最后怎么处理的?”
何风随侧头看她,眼底柔和几分:“你猜猜。”
言露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想到既然何风随没有任何处分的回来,那受罚的只可能是林教官了。
何风随笑了一下,“他就算再有脾气,也不敢明目张胆针对学生。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理不在他。”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有人小心翼翼打量两人,却不敢像之前一样起哄调侃。
经历过这场风波,言露和何风随之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默契,也多了几分隔阂。
从前自然随意的相处,变得小心翼翼。
站军姿时,两人并肩而立,阳光落在侧脸,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言露心里清楚,何风随是真心喜欢自己,而她暂时没办法回应这份心意,既不想耽误他,也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朋友。
休息时,有人起哄打闹,不小心撞到言露,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何风随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指尖短暂相触,两人同时一愣,迅速收回手。
气氛安静又微妙。
“小心点。”他声音低沉温柔。
“谢谢你。”言露有些局促。
郑余情看在眼里,悄悄挪到一旁,不打扰两人独处。
军训过半,疲惫枯燥依旧,却因为这场意外风波,变得格外难忘。
没人再随意造谣八卦,林教官再也没有出现过,严苛却公正的总教官训练规范,大家反倒过得安稳舒心。
傍晚解散回宿舍,晚风微凉吹散暑气。
何风随跟在言露身后,轻声开口:“你真的,不生气吗?”
言露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朝他笑了一下:“整件事情,和你,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先带头起哄,是他先用水瓶砸你。别人的问题,为什么要拿我们的友谊买单?”
“可是……”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言露认真看着他,“我不想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弄丢你这个朋友。”
何风随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沉默许久,轻轻一笑。
八月末的晚风温柔,漫长枯燥的军训还在继续,少年心事隐秘青涩,不必宣之于口,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根发芽。
他们依旧并肩训练,一起熬过烈日暴晒,一起等待黄昏日落,不必点明心意,不必仓促相恋,只在青涩年少里,安稳相伴,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