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事务繁多,魏煦又要出差,这次得三天才回来。
临出门前,他拉着夕芽的手,“等我回来你就搬过来,然后我们就去选猫?”
上次猫房搭好后就一直空置着,也该有它的主子了。
“好。”夕芽点头,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刚开荤的男人完全不经撩,魏煦眼神一暗,压着夕芽在玄关处亲了好一会儿,早上刚穿好的衣服又被他弄皱了。
直到电话打进来,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今天是夕芽预约考驾照最后一科的日子。
她按约定时间赶到现场,很快通过了考核,新鲜出炉的驾照拿到手,她美滋滋拍了个照,发了个朋友圈。
又给钟启曜打电话,告诉他驾照拿到了,顺便跟他说了一下,她打算搬走的事。
钟启曜先是跟她说了声恭喜,随后沉默片刻,“万和玉撤诉了。”
夕芽一惊:“什么?!”
钟启曜收到消息,万和玉跟左正诚的官司进入胶着状态,经济犯罪缺失了关键证据,离婚案也因为万和玉的撤诉而终止。
“你当时给她的证据是完整的吧?”钟启曜问。
“当然。”不仅是完整的,夕芽还找专业人士看过,至少能判个三五年。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是万和玉有意藏起了那几份关键证据。
“难道是万和玉还放不下对左正诚的感情,舍不得他去坐牢?”夕芽不明白,他们之间都闹成那样了,还能挽回吗?
“应该不是。”钟启曜想了想,“她若是真舍不得,就不会只是藏起几页关键证据,现在这样,大概是她想拿那些东西去要挟左正诚。”
夕芽不解,他还有什么能让她要挟的?
“大概率是为钱。”钟启曜答。
他也是最近才查到,原来左正诚这些年偷摸把大量资产都转移到了国外,即便万和玉胜诉,离了婚,她也拿不到多少钱。
而他进监狱关不了几年,出来后照样逍遥自在。
即便将来查到他的账户,他们已经离婚,想分钱难上加难,哪怕等他死了左子康能继承遗产,可那里面还有夕芽的一份。
万和玉怎么能甘心。
所以,她还不能离婚,她要想办法把钱找出来。
但是左正诚不傻,他知道那是他的保护伞,事情便只能暂时拖着。
挂了电话,夕芽的心情明显不好了。
左正诚目前没事,意味着她还要在他面前继续营业,幸好她没有提前开香槟,除了搬家那几日请过假,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正和好好上班。
包括今天去考驾照,她也是请了假的。
等回到公司,有跟她关系好的同事凑上来问她结果,夕芽大大方方把新鲜出炉的驾照本本拿出来,又请大家喝奶茶,吃点心,办公间里颇为热闹。
左正诚如今有恃无恐,心情颇好。
他和几个股东刚谈完事,从办公室里出来,听说夕芽拿到驾照了,几个股东起哄:“驾照都拿了,该当爹的送车了。”
“就是啊,给儿子买了好几辆车,对闺女可不能偏心。”
左正诚呵呵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买,必须买。”
转头交代助理陪夕芽去选车。
几分钟前,魏煦大概是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不光给她点赞说恭喜,还私信给她:【喜欢什么车,挑好了告诉我】
但是左正诚既然开了口,她不宰白不宰。
夕芽笑呵呵回复:【你的钱留着养猫吧,我有债务人】
怕左正诚过后反悔,夕芽下午就去了汽贸城。
太贵的左正诚不会给她买,太便宜的,她可不想便宜了左正诚。
最后,夕芽挑了一款加配后百万出头的SUV。
助理汇报给左正诚时,他有一瞬间肉疼,可话是他放出去的,当着全公司那么多人的面。而且一想到夕芽和魏煦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以后他必然得多倚仗,他只能心里哭唧唧,面上笑嘻嘻,咬咬牙把账给结了。
车子订好了,年后才能拿到,左正诚索性大方到底。
第二天,他带着夕芽回左家,让她先在家里的几辆车里挑一辆开,夕芽才不想开他的车,但她想看看万和玉跟左正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跟着左正诚回去。
自从跟万和玉彻底闹掰,左正诚已经很久没回去,他开着车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门之隔的屋内正在骂人。
听声音,是左子康在教训家里的佣人。
骂来骂去就那几句话,没什么新意,这大概就是野鸡大学都混不毕业的原因之一吧。
佣人的声音挺耳生:“你个死瘸子,废物一个,尽他妈不干人事,还不会说人话,难怪你们家一直请不到人,老子不干了,再给老子涨十倍工资老子也不伺候了!”
屋里乒乒乓乓一阵响动,夹杂着左子康的谩骂跟万和玉的挽留。
没多久,有人大力推开门出来,是个看起来有些沧桑感的大叔,脸上有一道新鲜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他拖着个不大的旧行李箱,满脸怒意冲出门,见到左正诚和夕芽一行人,面上一愣,随后啐了一口,大步离开。
大门半开着,里面说话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万和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个了?你是嫌我还不够烦不够累吗?!”
左子康毫无悔意:“我的腿都瘸了,发泄一下怎么了?他拿了我家的钱,就该任我使唤。”
“发泄,发泄,你除了知道发泄还知道什么?”万和玉恨不能甩他一巴掌:“让你配合治疗你也不肯,让你好好复健你又喊疼,你要是肯听话治疗,说不定现在腿都快好了。”
“妈,你就别骗我了!”左子康咆哮着。
“医生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我以后好了也会跛脚,我注定是个瘸子了。我就是恨,都是夕芽那个贱人惹出来的,我要杀了她!还有……”
万和玉心中的恨意不会比左子康少,红着眼补充道:“还有左正诚那个黑了心的畜生!”
“对!还有左正诚!”左子康咬牙切齿:“那个老不死的,他不配当我爸,他居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断我的腿,他还把钱都藏起来了不给我,他们都该死,该死!”
砰的一声!
原本就虚掩着的大门被狠狠拉开撞到墙上。
左正诚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棒怒气冲冲走进去,身后跟着他那两个身高两米的壮汉保镖。
夕芽默默站在门外。
原本只是想来探探虚实,没想到竟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幸灾乐祸的乐趣也是让她体验到了,她甚至想买包瓜子,原地嗑起来。
一阵混乱过后,左正诚在万和玉的咒骂和左子康的哀嚎声中走出来,手上拿了好几把车钥匙。
他走到夕芽跟前,把钥匙一股脑全给了她。
“想开哪辆你自己挑,剩下的都卖了,钱打到我卡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加大了音量:“反正已经瘸了,这些车留着也开不了!”
*
冬日天黑得早,路灯也亮得早,昨天才刚下过雪,铲车把积雪堆在道路两边,都还没来得及清理,衬得夜色皎洁明亮。
晚上七点多,夕芽开着一辆白色的双门跑车,慢慢悠悠行驶到龙甲路附近。
这边路宽车少,这个点路上已经完全没有行人了,正适合她练车。
夕芽开得没一点心理负担,甚至分心看起了周围的建筑。
距离龙甲路最近的小区叫明水楼,夕芽曾听人说起过,据说是帝都最贵的小区之一。
倒不是因为建筑跟配套设施有多豪华,只是因为离龙甲路近,当时光是拿地就炒出了天价。
之前燕粼说过海心花苑的安保能排进前五,这明水楼的安保也是他说的前五之一。
不知道这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边想着,车子拐过弯,转到了小区西边的侧门。
西门外是一条小路,再往外是一大片树林,绵延到远处的山脉。
几乎没人会往这边走,小区物业为了方便管理,这扇门是常年锁着的。
没人走的路,铲雪车都不往这边来,路上的雪干干净净的。
夕芽来了兴致,减缓了速度往雪地上开,她降下窗户,听积雪被车轮压得嘎吱嘎吱响。
突然,树林里冲出来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女人,直朝着夕芽的车跑过来。
夕芽第一反应先是升起车窗,检查车门锁好了没。
等她做完这些,再抬头,那女人跑得近了些,夕芽已经能看见她脸上的惊慌和焦急。
以及,似曾相识。
“姐姐?”她无声呢喃。
明明不可置信,却又忍不住升起希冀。她不自觉踩下油门,朝那女人靠近。
离得近了,夕芽分辨出了她和姐姐的不同。
这个女人虽整体轮廓和姐姐有些相似,但她的长相更加羸弱,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她的肤色惨白,就连嘴唇都淡到没有一丝血色,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怜惜。
夕芽心中有些失落,但并不妨碍她为她降下车窗,“有什么……”
“事吗”两个字哽在了夕芽喉间,她看见她左眼角下,一颗浅褐色的泪痣。
居然和姐姐的位置相差无几,只是痣的颜色更淡一些。
“求你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女人双手抓着车窗边框,左边手腕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疤。
因为刚刚的跑动,她剧烈喘息着,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
夕芽想也没想,立马打开了车门锁:“上车。”
女人说了声谢谢,赶紧绕到副驾,刚关上车门,她立马催促道:“快走,快离开这里。”
夕芽依言掉头,顺手升上窗户,看她只穿了一件薄衫,又把车内的暖气调高。
拐弯出去时,夕芽看到她整个人俯身下去,躲到了车座下。
“抱歉。”女人趴在座位下跟夕芽解释:“有人要抓我,我不能让摄像头拍到我。”
她是什么人?要抓她的又是什么人?
夕芽有些懊恼,试探道:“可是后门那边不也有摄像头吗?”
“后门的摄像头都被我用雪挡住了,他们看不到我上了你的车。”
女人的话没让夕芽松气,反倒愈发担忧,躲避这样熟练,还知道遮挡摄像头,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刚刚真不不应该问都没问就让人上车。
女人没留意夕芽的神色,眉头紧皱,继续道:“只是,我等了这么久,就你这一辆车开到了那条小路上,没多久又开了出去,他迟早会找上你的。”
夕芽想问他是谁?又担心知道太多,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想,还是赶紧送走她的好,她改口道:“那你要去哪里?”
女人问:“能帮我打个电话吗?”